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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红木会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一下:“妈的!这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可理喻的疯子!这他妈哪是商业竞争?这是自杀式袭击!他哪来这么多仿佛无穷无尽的流动资金?!这根本不符合任何他妈的经济学原理和商业逻辑!”
“他的逻辑,从来就不是商业。”顾夜宸缓缓转过身,声音冷彻骨髓,仿佛能将空气中的水分子都冻结成冰晶,“他的逻辑只有一个词:复仇。为了复仇,他可以烧掉最后一分钱,可以拉着他自己和我们一起下地狱。”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扫过技术团队所在的区域,“查清楚他这些资金的最终来源了吗?寰宇资本看似独立的背后,到底还隐藏着谁的身影?是钟叔在无限量提供弹药,还是……有我们尚未察觉的、更深处的势力在借他的手行事?”
技术团队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挫败感:“顾总,对方……对方的资金渠道极其复杂,防火墙和伪装层级非常高,而且似乎有一支顶尖的、反应速度极快的网络安全团队在二十四小时实时反制我们的追踪和渗透。以我们目前遇到的技术对抗水平来看……对方拥有的技术实力和资源,绝对不逊色于,甚至可能超过了某些国家级的专业机构。”
顾夜宸眼神微眯,寒光乍现。楚渝一个人,绝无可能在短短几年内,白手起家般地同时拥有如此颠覆性的庞大资本和如此顶尖的、堪比国家力量的技术支持。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一个或者多个,隐藏在更深邃的阴影里,冷眼旁观,甚至暗中推动着这一切。是钟叔动用了他的老底和赵世杰的政治资源?还是……存在着连钟叔都可能只是棋子的、更庞大的阴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一份通过特殊物理渠道、经过三重加密的纸质文件,被一名神色凝重的核心成员悄无声息地紧急送入,直接交到了顾夜宸手中。是云峥那边传来的绝密消息。
顾夜宸迅速接过,用特制的解码器扫描确认后,撕开密封条,取出里面薄薄的几页纸,目光如电般快速浏览起来。文件上的内容,让他的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云峥在内部发起的那场旨在稳定局面、施加压力的紧急会议上,遭遇了以钟叔为首势力的、极其迅速且异常强硬的联手阻击。钟叔等人不仅断然否认了所有指控,斥之为无稽之谈,反而倒打一耙,措辞严厉地指责云峥和顾夜宸是为了私人恩怨和一己私利,不惜捏造事实、伪造证据,其目的是为了扰乱正常秩序,破坏稳定,甚至恶毒地暗示,顾夜宸是因为自身能力不足导致集团经营陷入困境,才狗急跳墙,用这种卑劣手段诬陷高层,试图转移视线,混淆视听。
会议在激烈的争吵和相互攻讦中不欢而散,未能达成任何实质性成果,甚至连原本一些持中立态度的中间派,在钟叔一方强大的舆论压力和看似“合情合理”的反驳下,也开始变得犹豫和观望。云峥所能动员和影响的力量,在对方早有准备的、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和反击面前,似乎暂时被有效地压制和孤立了。
“钟叔这条老狐狸……反应果然快得惊人……”顾夜宸缓缓放下文件,脸上依旧看不出明显的喜怒,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气压,却瞬间又降低了几个刻度,让站在稍近处的高岩和秦昊都感到一阵寒意。他预料到钟叔会反扑,却没料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捷、如此强势,几乎是在他刚刚露出攻击姿态的瞬间,就构筑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并且发动了凌厉的反击。
这说明,钟叔很可能早就预料到了会有撕破脸的这一天,并且为此做好了充分的、甚至是超乎他们预估的准备。或者说,他背后所倚仗的赵世杰,其所能调动的政治和舆论能量,比他们之前最坏的预估,还要庞大和惊人。
正面强攻的路径,暂时被坚固的盾牌挡住。瑞士那边,林晚身陷重围,危在旦夕,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一面。
整个局势的天平,似乎正在不可逆转地向着最不利、最危险的方向加速滑落。
顾夜宸沉默了大约十秒钟。这十秒钟里,指挥所内鸦雀无声,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他的大脑如同最高速运行的超级计算机,在绝望的黑暗中疯狂运算着所有可能破局的方向和概率。
忽然,他动了。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他走到了控制台最内侧,那里连接着一个极少启用、独立于所有已知系统和网络之外的、依靠特殊加密卫星通道通讯的终端。他输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的动态密码,又经过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终端屏幕才幽幽亮起,呈现出一个极其简洁、只有输入指令行的黑色界面。
“启动‘暗影’协议。”顾夜宸对着麦克风,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和废话,直接下达了指令,声音冰冷得像是在宣读悼词,“目标:赵世杰及其直系亲属名下所有非公开登记的产业、秘密持股的离岸公司,以及其关联人物的所有隐秘银行账户。渗透等级:最高优先级。动用一切允许和非允许的手段。我要在十二小时内,不是二十四小时,是十二小时内,看到能让他真正感到肉痛、甚至伤筋动骨的东西。”
“暗影”。这是他的父亲顾渊老先生在世时,以超越时代的远见和手腕,秘密培养和组建的一支绝对忠诚、只效忠于顾氏家主一人的影子力量。他们从不露面,没有任何官方记录,游走在法律与道德的绝对灰色地带,甚至更黑暗的区域,专门执行那些永远无法见于阳光、却又至关重要的特殊任务。这是顾夜宸继承的、也是他最后握在手中的几张底牌之一,轻易绝不会动用。
“同时,”他下达完对“暗影”的指令,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惊疑不定的秦昊,语气不容置疑,“把我们手上掌握的、关于楚渝弟弟楚安当年那场所谓‘医疗事故’的全部原始病历、主治医生背景、以及后来被压下去的内部调查记录的所有副本,挑选关键部分,匿名发送给几家在国际上最有影响力、也是最锲而不舍的海外调查媒体机构,以及全球知名的医疗伦理审查委员会。”
秦昊闻言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现……现在?!夜宸,这……这岂不是会彻底激怒楚渝?他现在已经像个疯子一样不计代价地攻击我们了!再给他看这个,他会不会……”
“就是要激怒他。”顾夜宸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同黑暗中亮出的獠牙,“他现在就像一台被设定好毁灭程序、并且已经严重过热的精密机器,所有的运算核心都锁定在攻击顾氏、毁灭我这一点上。给他一个更强烈、更直接、更关乎他切身之痛的刺激点,强行打断他现有的攻击节奏,让他分心,让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可能露出破绽,甚至……”他微微停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让他那颗被仇恨彻底蒙蔽的心,开始不由自主地去怀疑,去思考——当年一步步将他和他弟弟逼上绝路的,除了我顾夜宸,到底……还有没有别人在暗中推动?是谁,真正受益?”
攻其必救,乱其心神。
既然楚渝已经被仇恨的火焰烧毁了理智,听不进任何苍白的解释和真相,那么,就用血淋淋的事实和更大的混乱漩涡,去强行冲击他那早已固化、充满偏执的认知壁垒!
顾夜宸重新将目光投向主屏幕上,那条依旧在不断向下探底、代表着顾氏集团股价和命运的惨绿曲线,眼神锐利得如同经过了千万次打磨的绝世刀锋,闪烁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劈开眼前这重重黑暗的决绝光芒。
正面战场的顽强抵御,侧面战场的奇兵骚扰,暗影之中的致命出手。
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战争,从来就不止一个战场,也从来就不限于光明正大的手段。他必须比隐藏的敌人想得更深,出手更狠,布局更绝,才能在这看似十面埋伏、步步杀机的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一条通往生路的血路!
而此刻,在遥远瑞士那座雪山深处,那条幽深冰冷、仿佛通向地心的黑暗洞穴里,林晚正凭借着额头上那盏光线微弱、随时可能被无边黑暗吞噬的头灯,咬紧牙关,忍受着四肢被冰面摩擦的刺痛和几乎要冻僵骨髓的严寒,无比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向前爬行。前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未知的危险可能潜伏在每一个转角,她不知道这条被迫选择的路径,最终通向的是绝对的死路,还是……渺茫却必须去争取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