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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待在这里!咖啡馆内部空间相对开阔,缺乏有效掩体,对方只需要稍微调整射击角度,他们就是活靶子!必须立刻转移!
“教授!没时间解释了!跟我走!”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一把拉起还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伯格教授,借助翻倒的桌椅和混乱人群的掩护,猫着腰,快速向着咖啡馆后方、标有“员工专用”的后厨通道方向移动!
就在他们移动的过程中!
又是两声轻微却致命的“噗!噗!”声响!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在他们刚才倒地区域附近的木质地板和椅背上,溅起一片带着焦糊味的木屑!
对方在持续射击!并且在快速调整着射击角度!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每一秒都可能是生命的终点!
就在他们踉跄着、即将冲入相对狭窄、遮蔽物更多的后厨通道的刹那——
砰!!
一声截然不同的、如同晴天霹雳般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街道对面、某个更高的方位悍然传来!那声音狂暴、霸道,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咖啡馆内所有的尖叫和混乱!那不是之前那种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或狙击步枪的声音,更像是……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才能发出的、宣告死亡降临的咆哮!
紧接着,是从斜对面那栋红色屋顶建筑楼顶传来的、清晰可闻的玻璃窗碎裂声,以及某种沉重物体失去控制、重重摔落在天台地面或沿着屋檐滚落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对面的狙击,戛然而止!彻底哑火了!
林晚猛地回头!
透过咖啡馆那扇布满裂纹、如同抽象艺术品的玻璃窗,她清晰地看到,斜对面楼顶的天台边缘,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黑影,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的姿态,踉跄着向后翻倒,随即从她的视野中消失,显然是中枪坠楼!
而几乎就在她回头的同一时间,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在街道另一侧、某栋更为高大、视角更佳的巴洛克式建筑尖顶阁楼的阴影处,一个模糊却挺拔的身影,如同与建筑本身融为一体的石像鬼,一闪而过!逆着初升的、尚未驱散晨雾的稀薄阳光,她无法看清任何细节,但那个刚刚完成射击、依旧保持着端枪姿态的稳定轮廓,那个一击必杀、精准收割后便迅速隐匿、不带丝毫犹豫的冷静与高效——
是陆哲!
他根本没走远!他或许从未真正离开!他一直在更高的、更隐蔽的制高点上,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幽灵,或者说,一个更具耐心的顶级猎食者,冷静地俯瞰着整个棋盘,掌控着全局!在她和伯格教授遭遇致命威胁、命悬一线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以最霸道、最精准、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扣动了扳机,用一颗更为狂暴的子弹,为她,也为任务,清除了那个潜伏在暗处的、最致命的威胁!
他不是在暗中观察评估,他是一直在狩猎,在等待猎物露出獠牙的瞬间!而她,苏琳,既是吸引火力的诱饵,也是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的、最重要的猎物!
伯格教授此刻已被连续的枪击和眼前的景象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完全依靠林晚连拖带拽才得以移动。林晚顾不上内心掀起的巨大震撼,奋力将他半扶半拖着拉进了相对安全、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的后厨。咖啡馆外的街道上,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呼啸着,显然,刚才那声石破天惊的大口径狙击枪响,彻底惊动了维也纳的警方。
在狭窄、油腻的后厨通道里,趁着厨师和服务员们也处于惊慌失措、无暇他顾的混乱状态,林晚迅速地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材质特殊、仅有一指宽、上面用隐形墨水写有一串加密联系方式的小纸条,飞快地、不容拒绝地塞进了伯格教授仍在剧烈颤抖、冰冷汗湿的手中!
“教授!听着!”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语速快而清晰,“想活命,想弄清楚您女儿艾米丽真正的死因,想为她讨回一个迟到的公道,等安全之后,就打这个电话!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和您女儿的死,和那个叫‘潘多拉’的项目有关!相信我!”
伯格教授在听到“女儿”和“潘多拉”这两个词的瞬间,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脸上血色尽褪,那表情混杂着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触及最深伤疤的巨大痛苦与恐惧。他死死地盯着林晚,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刚刚救了他一命的东方女孩,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个突然从地狱深处爬出来、带来恐怖预言的鬼魅!
林晚不再多言,也没有时间再多言。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着警告、提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同为失去至亲之人的共鸣。随即,她趁着后门附近无人注意,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迅速推开那扇通往小巷的后门,身影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维也纳老城区那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光线晦暗的狭窄巷道之中。
她背靠着冰冷粗糙、布满历史苔藓的砖石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高度集中的精神、瞬间爆发的体能、以及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强烈刺激,此刻如同退潮后留下的疲惫,深深浸入她的四肢百骸。左臂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因为刚才一系列剧烈的扑倒、拖拽动作,再次传来一阵阵尖锐的、不容忽视的刺痛,温热的液体似乎正缓慢地渗出,浸湿了内里的纱布。
一缕稀薄而苍白的阳光,顽强地穿过两侧高耸建筑挤压出的狭窄缝隙,如同舞台的追光灯,斜斜地照射下来,在她沾了些许灰尘、却依旧难掩清丽轮廓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界限分的光影,仿佛将她此刻内心复杂难言的状态,也具象化地刻画了出来。
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刻,与死神冰冷镰刀擦肩而过的极致惊险;伯格教授在听到女儿名字时,那如同见了鬼魅般的、混合着巨大震惊与深入骨髓恐惧的眼神;以及……陆哲那跨越街道、石破天惊、霸道无比、仿佛宣告着不容置疑守护权的一枪!
他的守护,从来不是温情的陪伴,不是嘘寒问暖的关怀,而是最直接、最暴烈、最致命、也最有效的保驾护航。如同隐藏在云层之上的雷霆,平时无声,一旦劈下,便是天崩地裂,扫清一切障碍。
她闭上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仿佛还能清晰地听到那声狙击步枪狂暴的咆哮,在耳膜深处反复回荡、震荡,带着硝烟的灼热气息和金属的冰冷质感。
那声音,粗暴地驱散了维也纳清晨浪漫而虚伪的迷雾。
也像一颗沉重而滚烫的、饱含着复杂信息的石子,被她猝不及防地吞下,重重地投入了她本已波澜暗生、难以平静的心湖深处。
涟漪阵阵,层层扩散,搅动着深藏的泥沙与隐秘的情感,再难归于最初的、冰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