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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昏黄的灯泡悬在堂屋半空,光线不算亮,却把小小的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刘明哲搬着小板凳,坐在了老爹刘晋山旁边,两人正吞云吐雾着,手里捏着的是最普通的旱烟卷,烟味醇厚,裹着淡淡的草木香,是那个年代最常见的光景。
至于刘明哲孝敬的牡丹,那是老登要自己抽的。
没奈何,刘明哲也只能将就一下...
厨房里,老妈张凤英正带着刘欣悦收拾碗筷,擦桌子、刷锅、摞碗筷,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叮嘱妹妹轻拿轻放,别摔了瓷碗,毕竟家里的碗碟都是用了好几年的旧物,碎一个都心疼。
刘明哲抽了口烟,余光瞥见身旁的老爹眉头微蹙,指尖捻着烟卷半天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索性主动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随意:“老登,有话就直说,咱们是亲父子,又不是外头的旁人,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听到儿子主动开口,刘晋山才缓缓吐出一口烟,烟圈在暮色里慢慢散开,他抬眼瞅了瞅厨房里忙活的妻女,又转头看向刘明哲,语气沉了沉,满是长辈的恳切与操心:“虽然你妈平日里唠叨了些,嘴碎了点...可她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实在理,半点儿虚的都没有。”
他顿了顿,掐了掐手里的烟,继续说道,字字都是过了大半辈子的过日子心得:“这过日子啊,从来都不是一时的痛快,得细水长流,该节省的地方,半点儿都不能铺张。
你看看咱们街坊四邻,哪家不是攥着票子、掐着钱过日子,油盐酱醋都算着花,就怕手头松快惯了,存不下半分家底。”
“你这倒好,回趟家又是下馆子涮羊肉,又是吃全聚德烤鸭,一顿饭花出去的钱,抵得上普通人家小半个月的生活费。
你这也是当爹的人了,现在就算是能挣着钱,手里宽裕,可谁家过日子能一辈子顺风顺水?
要是家家户户都跟你似的大手大脚,不懂得攒钱存票,往后真遇到个急事难事...
比方说家人生病、急着用钱用票的时候,你手里空空荡荡,连个应急的能力都没有,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着老登这番掏心窝子、语重心长的话,刘明哲没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反正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当回事。
刘父则以为是儿子总算听进去了,没像刚才那样吊儿郎当,刘晋山心里松快了些,捏着旱烟的手也放松了几分,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低更恳切,算是讲出了他活大半辈子悟出来的道理。
“你在北大荒那边成了家,立了户,自己当家长了,有些道理我得跟你掰扯明白。
你媳妇那边,性子秉性我这个当公公的没朝夕相处,摸不太透,可不管她啥脾气,啥成分,孩子都给你生了两,是真心跟你过日子的。
你就听爸一句劝,把手里的闲钱、攒下的票证,老老实实交到人家手里管着。”
刘晋山吐了口烟,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感慨,继续念叨着:“不是说咱们男人不会过日子,是天生性子粗,花钱没个算计,手里有俩钱就忍不住花,见着好的就想置办,哪有女人心细?女人家天生就会持家,知道精打细算,油票、布票、粮票能给你码得整整齐齐,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不该花的绝不多造一分。”
“你想想,你妈这辈子,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哪一样不是她攥着算计着?要是换我管钱,指不定早就过得紧巴巴的。
你在外头打拼不容易,挣点钱搞点票更是难,交给媳妇管着,她心里踏实,觉得你信任她,家里也能攒下家底,往后有了急事、有了难处,手里有钱有票,心里才不慌。”
“别觉得爸啰嗦,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年轻,觉得手头宽裕花着痛快,可日子长着呢,夫妻过日子,就得有商有量,把财政大权交给会持家的,这个家才能越过越红火,不至于过得稀碎。
你这趟回来花钱没个度,也就是在家,我跟你妈不说啥,到了自己小家里,可不能再这么由着性子来,得学着稳重,学着为以后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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