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高祖时期。
“皆是一同出生入死打下江山的兄弟。”
“你能镇住他们,可后世子孙,又能否压得住这些功臣?”
刘邦望着天幕,轻叹一声说道。
“赵匡胤那句话说得在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吕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说得倒像是被逼无奈一般。”
“难道下令让兵将解甲归田的不是你?”
“遣散各诸侯的亲兵旧部。”
“以减免十二年赋税徭役为条件,将诸侯子弟留在关中做人质。”
“即便如此,立国才七个月,便有诸侯起兵造反。”
“第一个造反的,还是名不见经传的臧荼。”
“刘邦,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暗中布局?”
刘邦把玩着手中的酒爵,收敛笑意,眯着眼说道。
“原来如此。”
“你当真是为了孩儿,变得这般狠绝。”
吕雉也不再遮掩。
“你认为七位异姓诸侯占据半壁江山,巧了。”
“我也觉得这些诸侯王,侵夺了刘盈的天下。”
“他心慈手软,下不了狠手。”
“我却不会。”
刘邦低声呢喃。
“你不会……呵。”
“你这蠢妇。”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吕雉面无表情地看着慵懒倚坐的刘邦。
“你此话何意。”
刘邦单脚踩在软榻上,一手搭在膝头。
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没错,从一开始。”
“从合围诛杀项羽那日起,我便想好如何处置这些诸侯。”
“分封诸侯?”
“延续八百年的旧制,早就该被摒弃。”
“郡县制的优势,我亲身感受过。”
“车同轨,书同文。”
“朝廷政令直达地方,遍布天下每一处角落。”
“这才是大一统王朝该有的模样。”
刘邦想起初见郡县制时的震撼。
“可我不能这么做。”
“这天下,不是我一人打下来的。”
“天下百姓都认为,秦朝灭亡是因为废除了分封。”
“况且郡县制本身,也有致命缺陷。”
“它太过超前了。”
“一份政令传往会稽郡,路途近三千里。”
“途中翻山渡河,全靠人力车马。”
“从月初出发,月末都未必能送达。”
“会稽郡若生变故,消息传回朝堂,更是耗时良久。”
“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反而会被削弱。”
“分封与郡县并行,才是当下唯一的出路。”
吕雉微微垂眸,终于明白了刘邦的苦心。
她只看到诸王对刘盈的威胁,却忽略了刘氏诸王镇守地方、弹压蛮夷的作用。
“可最终,还是引发了七国之乱,不是吗。”
察觉到吕雉的态度软化,刘邦也放缓了语气。
“即便是乱,也是刘氏内部的事,肉烂在锅里。”
“可我万万没想到,诸侯内乱会引来五胡乱华的浩劫。”
“他娘的!”
“我又岂能预知数百年后的事!”
“更何况,刘秀建立的东汉,也证明了我的做法是对的。”
“诸侯势力,总归比世家大族更容易掌控吧。”
……
大汉,景帝时期。
刘启并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何不妥。
“依朕看,若不是功臣居功自傲。君主又怎会对他们下手。”
“过错本就不在帝王。”
“恰恰是他们不懂收敛锋芒。不明白功成身退的道理。”
“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若能学留侯那般归隐。又怎会落得身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