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十几步,前面灰雾变淡了。视野开阔了些,中间有个圆形坑,大约三丈宽,边缘整齐,像人挖的。坑底铺着发光的灰粉,泛着青光,和怪物额头的光一样。
牧燃停下。
“那是什么?”白襄小声问。
“不知道。”他说,“别靠近。”
他绕着坑边走,尽量离远点。可当他们走过三分之一圈时,脚下突然不对劲。不是震动,是脚底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他低头一看,发现灰下的红纹正快速往他脚底聚。
“快走!”他低吼。
两人加快脚步,但拉力越来越大。白襄一脚踩空,膝盖跪地,手撑地时直接陷进灰里。她猛抽手,发现掌缘沾了发光灰粉,正顺着皮肤往上爬。
她甩手,灰粉没掉。
牧燃想扶她,她一把推开:“别碰我!”
她自己撑起来,踉跄后退几步,远离那片地。灰粉在她掌心停了几秒,慢慢沉进皮肤,不见了。她摊开手看,表面没事,也没感觉异常,但她知道不对。
“怎么样?”牧燃问。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凉。”
他不信,但也查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
他们继续绕行,终于到了对面。那里有一条窄道,不到两尺宽,两边都是深坑,底下漆黑,看不见底。风从
牧燃站在道口,没急着走。
他回头看了眼那个发光的坑。红纹静止了,不再流动;灰粉也不闪了,像睡着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安静。他们惹了什么,还没爆发。
“走吧。”白襄在他身后说。
他点头,迈出第一步。
窄道不长,大概二十步。走到一半,他胸口一紧。灰核跳了一下,比平时快。他停下,手按胸口,感觉里面的热流有点乱。之前战斗时还好好的,现在却被干扰了。
“怎么了?”白襄问。
“灰核……不太对。”他说。
“是不是这里的灰有问题?”
他没答,继续走。越往前,越不舒服。到第七步时,他不得不扶住岩壁。右臂的灰壳开始掉落,露出发黑的骨头。他咬牙,一步一步挪过去。
最后一步落地,他才松口气。
前面是一段缓坡,通向更深的黑暗。坡面光滑,像被水冲过,上面也有刻痕,还是三短一长,但间距更大,刻得更深。
白襄走到他身边,两人站在一起。
“还能走?”他问。
“能。”她说,“你呢?”
“凑合。”他抹了把脸,手上沾满灰,隐隐发亮。
他没擦,任由灰留在脸上。
他知道他们已经进来了。这不是终点,是起点。门开了,路不通。刚才那一战,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低头看脚下的刻痕。这条路很长,看不到头。但他必须走下去。为了牧澄,也为了自己。
白襄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转头。
她没说话,用力捏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明白她的意思。
别死在这。
他点点头,迈出了脚步。
第一脚落下,地面没反应。
第二脚,也没动静。
第五步时,他听见一声轻响——像石头落地,又像金属碰撞。声音来自下方,很远,但确实存在。
他停下。
白襄也听见了。她站到他身边,手已经摸上刀柄。
声音消失了。
四周又静了。
但空气里的腥味更重了。
他抬头看前方黑暗。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东西醒了。不是刚才那个怪物,是别的——更大的,更老的。那种气息像深渊里睁开的眼睛,无声无息,却已经盯上了他们。
他没回头,低声说:“准备动手。”
白襄拔出刀,刀身在黑暗中闪出一丝冷光。
他们继续往下走。
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每一步,都在敲门。
而门的另一边,早已有人等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