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翻身跃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翻身上马,策马直冲骑营:“都起来!集合!”
正在休整的一万骑兵瞬间起身,动作利落迅猛,不愧是跟着萧辰南征北战的老兵。赵虎勒马立于阵前,目光如炬,扫过麾下儿郎:“都看见新军了吗?人家练重步当砧,咱们龙牙骑营,就是王爷手里最重的铁锤!”
他声音拔高,透着一股悍勇:“新军是后生,练一月便能上阵;咱们是打了三年仗的老兵,从北境打到中原,从寒冬杀到盛夏,要是连后生都比不过,丢不丢人?”
“不丢!”一万骑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从今日起,每日加练两个时辰!上午骑射,下午冲锋,晚上夜袭!”赵虎高举长枪,“一月之后,京城城下,让新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龙牙铁骑,什么才是砸碎敌军的铁锤!”
“铁锤!铁锤!铁锤!”
吼声震天,老兵们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午时,骑射训练场。一千骑兵策马狂奔,马蹄踏地烟尘四起,骑士们在疾驰中稳身搭弓,箭矢如雨般射向三百步外的靶心。首轮命中率七成,赵虎眉头紧锁,厉声喝斥:“这点准头,上了战场就是给敌人送人头!再来!”
一遍,两遍,三遍……骑兵们不知疲惫地反复操练,命中率从七成涨到七成五,再到八成,直到箭箭精准,赵虎才松口点头。
申时,冲锋训练开启。两千骑兵列成锥形冲锋阵,如离弦之箭冲向草人阵,长枪刺出、马刀劈砍,动作干脆利落。赵虎依旧不满意,策马冲至队首,亲自示范:“骑兵冲锋,靠的是速度与狠劲,慢一秒,就失了先机,再来!”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天际,骑兵们浑身大汗,铠甲湿透,却没有一人叫苦。
戌时,篝火燃起。赵虎坐在火边,捧着酒囊大口灌酒,楚瑶悄无声息地坐下,望着北方轻声问:“赵将军,你说京城好不好打?”
赵虎放下酒囊,望着夜色沉沉的北方,沉声道:“不好打。京城城墙高厚,那是敌军最后的据点,困兽犹斗,必定拼死抵抗。”
他忽然笑了,笑容粗犷豪迈:“可再难打,也得打。跟着王爷打了这么多年仗,哪次不是险中求胜?”说着把酒囊递给楚瑶,“喝一口?”
楚瑶接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灼烧感蔓延全身,她却眉头未皱。
“打完京城,咱们干什么?”赵虎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茫然,三年征战,马革裹尸是常态,可真到了仗打完的那天,反倒有些无措。
楚瑶望着跳动的篝火,沉默片刻,轻声道:“回北境吧,种田,养马,过安生日子。”
赵虎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你?种田养马?可不像你这魅影杀神的性子。”
楚瑶没接话,目光再次望向北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她不怕战场厮杀,怕的是硝烟散尽后,自己无处可去的迷茫。
五月十七,辰时。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萧辰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封八百里加急密信,信纸是魅影营特有的密织帛书,字迹寥寥,却让他眉头紧锁。
信上只有几行字:京城杨文远残部异动,自宫中密道运出数十车物资,昼伏夜出,直奔太行山而去,行踪诡秘。
沈凝华步入帐中,神色凝重:“王爷,探子后续来报,这批物资绝非金银粮草,数十车的分量,更像是重型器械。”
萧辰抬眸,目光锐利:“你怀疑是兵器?”
沈凝华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是先帝当年秘密研制的破神弩。射程五百步,远超咱们的重型弩车两百步,一箭可穿三层铁甲,威力绝伦。只是造价极高,从未量产,图纸据传一直在杨文远手中,想必是其心腹临死前转运而出,想留作翻盘筹码。”
萧辰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太行山的位置,眸色冰冷。太行山绵延千里,山高林密,数十车物资藏进去,如同石沉大海,可一旦破神弩落入敌军手中,京城之战必将伤亡惨重。
“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萧辰沉声下令,随即扬声唤道,“赵虎!”
帐帘掀开,赵虎大步而入,单膝跪地:“末将在!”
“三千精骑,即刻北上,入太行山,追查破神弩踪迹。”萧辰目光死死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找到之后,尽数焚毁,一具不留,图纸也必须销毁,绝不能让此物出现在京城战场!”
赵虎咧嘴一笑,满是悍勇:“末将领命!保证完成任务!”说罢起身,毫不拖沓地大步出帐。
午时,龙牙骑营号角吹响,三千铁骑整装待发,赵虎一马当先,率队向北疾驰,烟尘滚滚,转瞬消失在官道尽头。
楚瑶立在营门口,望着远去的铁骑,轻声呢喃:“赵虎,活着回来。”
申时,中军大帐。萧辰立在舆图前,久久望着太行山方向,沈凝华轻声问道:“王爷,赵将军能追上吗?”
萧辰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传令大军,继续北上,直抵京城城下。”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在赵虎毁掉破神弩之前,咱们先在京城城下,扎好阵势,等着这群残部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