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来都来了,进去歇会儿也行。”
服务员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推开走廊最里面的一扇门,一股浓烈的劣质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包厢很大,铺着深红色的地毯。靠墙摆着一圈半旧的黑色皮沙发。
正中间的玻璃茶几上,东歪西倒地堆满了空啤酒瓶。
沙发里歪歪扭扭地躺着四个男人。一个个横着膀子,短袖衬衫敞着怀,露出胳膊和胸口上青蓝色的纹身。
这帮人面色阴沉,手里捏着烟,正冷眼打量着走进来的肖东三人。
全毅一看这架势,腿肚子有些发软。他常年做生意,最怕碰上这种道上混的盲流子。他悄悄拽了拽肖东的衣服,想要往后退。
肖东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拉着柳玉婷,挑了靠门边一块干净点的沙发坐下了。
全毅见肖东稳如泰山,咬了咬牙,也在旁边挤着坐下。
大家各占一边,互不干涉。
全毅为了缓和尴尬,起身走到那台笨重的点歌机前,研究了半天。他点了一首今年很火的流行歌。
手里握着带黑色长线的麦克风,全毅清了清嗓子,转头客气地递向肖东。
“肖老板,要不你先来唱一首?”
肖东摆了摆手。
“全老板你点你的,你先唱。我和玉婷歇会。”
全毅没再推辞。音乐声响起,他盯着电视机屏幕上的字幕,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歌声谈不上多好听,有些地方还走调,但好歹在拍子上。
一曲唱完,肖东和柳玉婷正抬起手准备鼓掌。
“哐当。”
角落里传来一声重响。
沙发正中间那个剃着光头的壮汉,把手里的啤酒杯重重磕在茶几上。玻璃碰玻璃的声音在包厢里非常刺耳。
光头壮汉皱着眉,一口浓痰吐在脚下的垃圾桶里。
“唱的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光头嗓门粗噶,骂骂咧咧。
“这简直跟杀猪一样,存心让老子心里堵是不是。”
全毅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他本就有些胆怯,但在柳玉婷一个漂亮姑娘面前被当众落了面子,心里也憋起了一股火。
他把话筒往身前一递。
“你要是嫌难听。那行,你去唱一首我听听。”
光头一听这话,冷哼了一声。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挺着个大肚子,一摇三晃地走过来,一把扯过全毅手里的话筒。
屏幕上恰好切到了一首高音域的歌。
光头攥着话筒,连前奏都不等,张嘴就干嚎。
那声音完全脱离了调子,尖锐、沙哑,还夹杂着重重的喷麦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光头闭着眼睛,一只手挥舞着,自己反倒很陶醉。
柳玉婷受不了这股噪音。她眉头拧在一起,伸出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把头偏向肖东那边。
肖东拿起桌上的一颗话梅,慢条斯理地剥开包装纸,递给柳玉婷,眼神连看都没往光头那边看。
正闹腾着,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
四个化着浓妆、衣着光鲜的女人走了进来。领头的一个留着大波浪,穿着紧身裙,扭着腰往里走。看这做派,一看就不是来正常唱歌的客人。
“哎哟,哥几个唱着呢。”大波浪笑嘻嘻地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