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摘下头上的鸭舌帽。
是阿成。
肖东看清来人的瞬间,心里猛地一紧。这大白天的,阿成直接跑来这种公开的铺子找他,肯定是有事。
阿成看了看方美琴,又看了看肖东,神色非常平静。
他走上前,敲了敲柜台。
“听人说这儿的药酒不错,我来买两瓶。”
方美琴没听出弦外之音,赶紧拿垫纸擦了擦手,包好两瓶酒递过去。
“一共三十八块,谢谢老板。”
肖东会意,转头对方美琴交代了一句。
“琴嫂子,这老板是我以前的老主顾。我出去送送他顺便说点事,你先看店。”
“哎,你去吧。”方美琴应着。
阿成提着酒转身出门,肖东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拐过了路口,阿成那辆黑色的旧轿车就停在街角。
上了车,阿成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开出了镇子,往西边开去。
开了足足十分钟。车子在一个废弃的破砖厂背后的田地旁停下。四下里都是荒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阿成熄了火,摸出一根干瘪的烟点上,没立刻说话。
车里的空气有些闷。
肖东靠在副驾驶上,静静等着。
阿成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侧过头。
“前几天,县城东郊废砖窑厂那一带,毒贩火拼的事,你在场对吧。”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肖东也没打算瞒他。
“在场。我本来想动手,但后来冲出来一伙人,拿棍子直接把人敲死了,转身就跑。”
阿成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往哪儿跑了?”
“我看得很清楚,那辆破货车一路开进了王明江的建筑工地上。”肖东看着阿成的眼睛。“王明江不干净。”
阿成摇了摇头,把烟灰弹在窗外。
“我查过王明江。他的底子我也翻过了,没有问题。那伙人很可能只是误打误撞,进去躲避风头的。工地上晚上没人管,地形又复杂,最适合藏匿车辆。”
肖东冷笑了一声。
“太巧合的事,我从来不信。”
阿成叹了口气。
“这件事的定性上面接手了,会继续查。我今天冒险来找你,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他转过身,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邓家那个一直供货的上线,也就是死在砖窑厂的那个毒贩。他是一条大鱼,也是当初杀害你战友的嫌疑人之一。现在他死了,邓家那边的线算是彻底断了。”
肖东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膝盖。
这是他心头最深的那道疤。
“也就是说,剩下的人会消停?”
阿成点了点头。
“肯定会消停一段时间。风头太紧,他们不敢冒头。我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去省城汇报并追踪另一条暗线。”
阿成拍了拍肖东的肩膀。
“我不在县城的时候,如果你有什么消息来源,可以继续关注邓凯那边。他肯定不会真的金盆洗手。另外,凡是跟之前那些毒贩有接触的人,必须盯紧了。”
肖东深吸了一口气。
“你放心。战友的血仇,跑不掉。邓家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摸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