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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姨还没睡。
吴雾用指纹解锁家门时，沙发上的中年女人正握着一张照片发呆。
家政妇听到动静立刻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小雾回来啦？饿不饿哟？阿姨给你做了银耳莲子羹，还要不要再煮点——”
“不用了张阿姨，就银耳莲子羹就好。我在医院吃过东西了。”
少女换好拖鞋，把江屿的外套小心叠好放在玄关，“就是我发信息和您说的——明天早晨七点半，要麻烦您给江同学送鸡汤过去。”
“哎，好，好。不麻烦嘞！”
张阿姨连声应着，浑浊的眼里有泪光闪烁，“老三柏深……顶包的事被查出来后，警察说他是未成年，又是受威胁哟......”
“加上听了小雾和小同学的，阿姨去配合调查啦，给他争取了从轻嘞。要不陈大龙现在真被抓了，哎哟还好听你们的，要不然真不知道柏深会怎样嘞......”
“现在他在少管所接受教育嘞，不用蹲大狱哟！李警察说表现好的话，明年就能出来。”
“警察同志还帮二妹申请了个高中，和特困生补助。这都要谢谢你和小同学哟！”
“小雾你放心，小同学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都交给阿姨嘞。他手术后得好好补营养，不是还要去......去什么黑......黑鹰篮球啥的.....练习打球啊。”
家政妇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有种劫后余生的讨好。
吴雾安静地听着，没有半分不耐。直到张阿姨说完，她才柔声开口：“阿姨，一切都平安顺遂，真是太好了。”
“辛苦您啦，我喝完银耳莲子羹就去学习，您早点休息。”
“哎，好哟。小雾也别学太晚，身体要紧嘞。”家政妇嘱咐着走进厨房，端了个青花瓷碗放到餐桌上。
银耳炖得软烂，莲子清苦酥润，还放了枸杞和红糖——是张阿姨这些年摸透少女喜好的证明。
甚至连温度都刚刚好，不会热得烫嘴，也不会凉得伤胃。
“小雾啊，这是晚上送过来家里的嘞，阿姨帮你签收了。”家政妇佝偻着背，又拿了个印着便利店名字的白色塑料袋过来。
少女执着瓷勺的手顿了一下，纤细的指尖灵巧地解开塑料袋。
里面居然是两盒暖宝宝和一盒布洛芬缓释胶囊。
““年段第一的生理期是明天？””
““那个......其实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准的......应该说是......经常不准......””
““我......我、我的意思是......从医学角度来说，女性生理期受激素水平、环境压力、情绪波动等多重因素影响，存在个体差异和周期性浮动......呃......我.......””
““乖乖女是在跟哥哥解释——你是因为没来‘那个’，“所以才敢熬夜折腾自己？””
““还是在向我口头汇报健康状况，想让哥哥......“帮你检查？””
银耳羹的热气在镜片氤氲成雾，却遮不住少女鹿眼里倏然涌上的潮意。
原来......被人捧在心尖上呵护，是这样的感觉。
不像妈妈那样带着苛刻期望的严密关照，也不像朋友之间礼貌得体的互相问候。
是有人用最漫不经心的姿态藏匿着最郑重其事的在乎。
是有人明明失血过多导致意识模糊了十二个小时，在自己还一身伤痛的夜里仍然把你的安全和健康当成头等大事。
是有人认真地记住你的一切喜好，把你的疼痛当成自己的疼痛，把你的欢喜当成自己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