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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眼出现后的第三天,灾难真正降临了。
那天凌晨,万界城的钟声突然响起——不是庆典的钟声,而是警报的钟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刺耳。林婉清从树洞中冲出来,看见云中鹤站在剑塔上,折扇展开,扇面上的符文闪得像要炸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天机之力在疯狂运转,每一次推演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怎么了?”林婉清冲上剑塔。
云中鹤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恐惧。“天魔眼在控制强者。不是普通的强者,是万界最顶尖的强者。它用它的力量侵蚀他们的意识,扭曲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变成它的傀儡。”
林婉清的心沉了下去。“谁被控制了?”
云中鹤艰难地吐出几个名字。“叶苍穹。叶家太上长老,本源境初期,先天长生道体。道清玄。天道宗大弟子,伪神境巅峰,先天道体。神无念。太古神族族长的弟弟,伪神境巅峰,神明血脉。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胡媚娘。”
林婉清的指尖在颤抖。“胡媚娘?万妖国国主?本源境巅峰?”
云中鹤点头。“天魔眼趁她最虚弱的时候入侵了她的意识。上次雷暴之后,她体内的天道碎片虽然被你同化了,但她的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天魔眼抓住了这个破绽,控制了她。”
话音未落,远方的天际出现了五道身影。
最前面的是叶苍穹。他原本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慈祥,目光温和。但现在,他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眼睛变成了深紫色,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雾气。他的先天长生道体被天魔眼的力量扭曲了,生命力不再是滋养万界的源泉,而是吞噬万界的黑洞。他所过之处,花草枯萎,树木凋零,大地龟裂。
左边是道清玄。他原本是一个白衣如雪、气质出尘的年轻修士,是天骄路上最耀眼的天才之一。但现在,他的白衣变成了黑衣,眼睛变成了深紫色,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他的先天道体被天魔眼的力量侵蚀了,道不再是纯净的、温和的、有序的,而是混乱的、暴虐的、疯狂的。
右边是神无念。他原本是一个冷峻高傲的青年,冰蓝色的眼睛中总是带着一丝不屑。但现在,他的眼睛变成了深紫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行尸走肉。他的神明血脉被天魔眼的力量激活了,但激活的方式是错误的——力量在暴走,血脉在燃烧,他的身体在崩溃的边缘。
最后面的是胡媚娘。她原本是万界最美的女人之一,妖艳妩媚,风情万种。但现在,她的九条尾巴变成了黑色,眼睛变成了深紫色,嘴角流着口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优雅。她的九尾天狐血脉被天魔眼的力量激发了,但激发的方式是疯狂的——她在不断地吞噬周围的灵气,不分敌我,不分善恶,只是本能地吞噬。
五个人,五个被天魔眼控制的强者,站在万界城外的天空中,深紫色的眼睛注视着城中的一切。
林婉清站在剑塔上,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些人,有的是盟友,有的是朋友,有的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他们变成了敌人。不是自愿的,是被控制的。她不能杀他们,但如果不杀他们,他们会毁了万界城。
“能救吗?”她问。
云中鹤点头。“能。但很难。天魔眼的控制,是通过侵蚀意识、扭曲心智实现的。要解除控制,需要进入他们的意识深处,找到被侵蚀的核心,用更强的力量驱散天魔眼的力量。这个过程很危险,一不小心,施救者自己也会被侵蚀。”
顾影握着剑,剑心在跳动。“我去。”
君无邪从暗处走出来。“我也去。”
炎九天蹲在垛口上。“我也去。”
林婉清摇头。“不。我一个人去。这是我的责任。万界家盟的盟主,不能让家人冒险。”
六个人同时开口。“你不是一个人。”
林婉清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好。一起去。但要小心。不要杀人。他们都是我们的家人。”
五个人同时冲向万界城。
叶苍穹最先出手。他伸出手,黑色的雾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朝万界城拍下。林婉清冲上前,家之道的灰色力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盾牌,挡住了那只手掌。轰——巨响声震天,万界城的防御阵剧烈震颤,但没有碎裂。
顾影冲向道清玄。剑光如雪,一剑斩出。道清玄没有躲,伸出手,黑色的道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屏障,挡住了剑光。他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顾影,你的剑,不够快。”
顾影没有说话,第二剑斩出。这一次,更快,更狠,更准。道清玄的屏障碎了,但他没有被伤到,因为他在屏障碎裂的瞬间瞬移到了顾影身后,一掌拍向顾影的后心。
君无邪从暗处冲出,魔气翻涌,挡住了那一掌。“小心。他虽然不是本源境,但天魔眼的力量让他不输给主宰境。”
炎九天冲向神无念。天火在掌心燃烧,化作一只火凤,朝神无念扑去。神无念面无表情,伸出手,神明血脉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与火凤碰撞。冰与火的对撞,炸开漫天的蒸汽。炎九天的天火竟然被压制了——不是天火不强,而是神无念的神明血脉被天魔眼的力量激发到了极致,已经超越了伪神境的极限。
水无痕冲向胡媚娘。圣水在掌心凝聚,化作滔天巨浪,朝胡媚娘卷去。胡媚娘九条尾巴同时甩动,黑色的妖力在尾巴上凝聚,化作九道利刃,斩向巨浪。巨浪被斩成碎片,水无痕被震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胡媚娘的本源境巅峰修为加上天魔眼的力量,已经不输给主宰境中期。
墨无涯站在城墙上,画笔在纸上飞舞。他在画被控制的五个人,每一笔都带着画魂的力量。他画出了叶苍穹的黑雾,画出了道清玄的黑衣,画出了神无念的空洞眼神,画出了胡媚娘的黑色尾巴。画中,五个人被黑色的丝线缠绕着,丝线的源头在天魔眼。
“我找到弱点了。”墨无涯大声说。“控制他们的丝线,连接着天魔眼。如果切断丝线,他们就会恢复自由。”
林婉清心中一动。“怎么切断?”
墨无涯说:“用你的家之道。家之道能包容一切,也能切断一切。那些丝线是天魔眼的力量凝聚而成的,本质是混沌。家之道也源于混沌,同源相克,能切断它们。”
林婉清点头,冲向叶苍穹。
叶苍穹看到她,深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意。他伸出手,黑色的雾气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地朝林婉清斩来。林婉清没有躲,家之道的灰色力量在周身流转,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所有利刃。她冲到叶苍穹面前,伸手抓住了他头顶上方的一根黑色丝线。
丝线很细,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林婉清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是冰冷的、尖锐的、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她握紧丝线,家之道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注入丝线。灰色与黑色碰撞,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像冰水浇在滚油上。
叶苍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他的眼睛在深紫色和原本的金色之间快速切换,意识在挣扎。
“叶苍穹,醒过来!”林婉清大声说。“你是叶家的太上长老,是先天长生道体,是万界的守护者。不要被天魔眼控制!想想你的族人,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道!”
叶苍穹的眼中,金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他张开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林……家主……杀了我……”
林婉清摇头。“不杀。救你。”
她将更多的家之道力量注入丝线。丝线开始融化,像冰遇到火,一点一点地变细、变淡、变软。叶苍穹的嘶吼声越来越大,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剧烈。终于,丝线断了。
叶苍穹的眼睛恢复了金色,黑色的雾气消散了。他从天空中坠落,林婉清接住他,将他放在地上。他的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意识清醒了。
“谢谢……”他艰难地说。
林婉清点头。“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她转身,冲向道清玄。
道清玄看到她,深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但林婉清更快。家之道的灰色力量包裹着她,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个呼吸就追上了道清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