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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上限解除后的第三十天，万界燃起了战火。
起因是一块灵石。
准确地说，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流淌着七色光芒的灵石。它产自新土地中央的一座新矿脉，矿脉绵延千里，储量惊人。这种灵石被命名为“源石”，其中蕴含的能量是普通灵石的万倍。一块源石，足以让一个大乘期修士修炼一年。一条源石矿脉，足以支撑一个势力运转百年。
最先发现矿脉的是一个小势力——青冥宗。宗主是个大乘期的老者，欣喜若狂，连夜组织弟子开采。但消息走漏了，第二天，三个中等势力同时杀到，争夺矿脉。青冥宗被灭门，宗主被杀，弟子死的死逃的逃，矿脉被三个势力瓜分。
但瓜分并没有带来和平。三个势力为了份额分配不均，又打了起来。打了一个月，三个势力两败俱伤，被第四个势力渔翁得利。
这只是开始。
源石矿脉不止一条。在新土地的各个角落，每天都有新的矿脉被发现，每天都有新的战争爆发。小势力打，中等势力打，大势力也打——叶家和天道宗为了争夺一条超级矿脉，差点撕毁盟约。最后还是林婉清出面调停，才勉强达成协议：矿脉归叶家，叶家每年给天道宗支付等价的源石作为补偿。
但林婉清能调停的，只是大势力之间的冲突。中小势力之间的战争，每天都在发生，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在流血。
不止是源石。
时光秘境的名额，引发了战争。万药山脉的灵药，引发了战争。星辰坠落之地的碎片，引发了战争。龙渊中的龙族遗骸，引发了战争。剑冢中的古剑，引发了战争。凤凰巢中的凤凰蛋，引发了战争。幽冥深渊中的幽冥之力，引发了战争。灵境之源中的灵体传承，引发了战争。
每一处机缘，都是战争的导火索。每一个势力，都想抢更多、占更多、吃更多。每一场战争，都让万界更加混乱，更加疯狂，更加接近远古天道想要的“完整”。
林婉清站在万界城的剑塔上，俯瞰着整座城市。城中的街道依然繁华，商铺依然热闹，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她能看到城外远方的天际，有浓烟在升起，有火光在闪烁，有厮杀声隐约传来。
“第几场了？”她问。
云中鹤站在她身边，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战报。“过去三十天，万界共爆发战争三百七十八场。其中，小势力之间的战争三百二十场，中等势力之间的战争四十八场，大势力之间的战争十场。死亡人数超过百万。”
林婉清的指尖在颤抖。“百万。”
云中鹤点头。“而且还在增加。战争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源石矿脉还在不断被发现，机缘还在不断涌现，各大势力为了争夺资源，已经红了眼。”
顾影走过来，握着她的手。“我们要不要介入？”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介入不了。三百多场战争，分布在整个万界。我们只有七个人，管不过来。”
君无邪靠在塔壁上，魔气在翻涌。“不是管不过来，是不能管。我们一管，就会被当成靶子。其他势力会觉得林家想独吞所有资源，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炎九天蹲在垛口上，手中玩着一团火。“那就不管？看着他们打？”
云中鹤叹了口气。“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这就是远古天道想要的。”
林婉清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云中鹤展开折扇，扇面上的符文在运转。“远古天道解除境界上限，不是为了让我们变强，而是为了让万界‘完整’。什么叫‘完整’？就是万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份资源、每一条道，都达到极致。战争，是达到极致的催化剂。战争让资源流动，让势力洗牌，让修士在生死之间突破极限，让万界的道在碰撞中变得更加复杂、更加丰富、更加‘完整’。”
他看着林婉清，目光凝重。“当万界‘完整’到一定程度，远古天道就会出手，将一切修正——也就是毁灭。然后，万界回到混沌状态，重新开始。这就是远古天道的计划。”
林婉清的手握紧了栏杆。“那我们就不能让万界‘完整’。”
云中鹤摇头。“阻止不了。战争已经开始了，资源争夺已经白热化了。我们能做的，不是阻止战争，而是在战争中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愿意跟随我们的人。”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召集各大势力，再开万界大会。”
万界大会在万界城的议事厅召开。
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上一次大会，各大势力虽然各怀心思，但至少表面和气。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每一个代表的眼神都带着警惕和敌意。
叶无道的脸上带着疲惫。叶家这段时间也没少卷入战争，虽然叶家实力强，没有吃亏，但族中弟子死伤不少。道无涯的脸色也不好看，天道宗的弟子在争夺源石矿脉时与叶家发生了冲突，虽然最后和解了，但梁子已经结下了。星渊还是那副少年模样，但银色的眼睛中多了一丝冷意。胡媚娘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冥渊坐在角落里，紫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神无念冷着脸，太古神族虽然没有参与战争，但新土地上的机缘不断扩张到她们的领地边缘，冲突一触即发。
林婉清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代表，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各位，我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战争。死伤惨重，资源流失，仇恨积累。今天召集大家来，不是为了指责谁，不是为了调停谁，而是为了说一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战争，是远古天道想要的。”
议事厅中一片寂静。
林婉清继续说：“远古天道解除境界上限，开放主宰境、造化境、永恒境，不是为了让我们变强，而是为了让万界‘完整’。战争，是让万界‘完整’最快的方式。每一场战争，都在加速万界走向毁灭。当万界‘完整’到一定程度，远古天道就会出手，将一切修正——也就是毁灭。到时候，没有人能活下来。”
道无涯皱眉。“林家主，你说战争是远古天道想要的，有证据吗？”
林婉清看向云中鹤。云中鹤站起身，展开折扇，扇面上的符文组成了一幅复杂的天机图。
“天机阁推演了万界过去三十天的道韵变化。战争爆发后，万界的道韵复杂度提升了三倍。资源流动速度提升了五倍。修士突破速度提升了四倍。这些数据，都与远古天道苏醒前的平静时期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指着天机图上的一处亮点。“这里，是战争最激烈的地方。道韵复杂度提升了十倍。换句话说，战争越激烈，万界越‘完整’，远古天道越强大。”
冥渊开口了，声音低沉。“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停战？”
云中鹤点头。“对。停战。至少，大势力之间停战。小势力之间的战争，我们管不了，但大势力如果继续打下去，万界毁灭的速度会更快。”
神无念冷笑。“停战？说得轻巧。源石矿脉怎么办？时光秘境的名额怎么办？万药山脉的灵药怎么办？这些资源，关系到各大势力的生死存亡。你让谁让？谁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