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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境小院,正厅。
烛火摇曳,映着桌上杯盘狼藉。
一坛聚宝仙酿已经差不多见底,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晃荡,映着烛光,像碎了的金子。
林芷萱和楚梦瑶都喝得有些醉了,脸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日大了许多。
陈洛坐在对面,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今日从府衙做完口供回来,他对二女只说了一句:“徐灵渭死了。”
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梦瑶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便撇了撇嘴,道:
“死了就死了,那种人,活着也是祸害。不过天子脚下也这么不安全,以后你出门可得小心些。”
她对徐灵渭的死没有多大感觉,甚至隐隐有些快意。
那个在杭州时就对她们心怀不轨、到了京师依旧阴魂不散的人,居然死了。
林芷萱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端着酒杯,手指微微发抖。
她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感激,释然,解脱。
她想起那日在杭州,被徐灵渭设局轻薄,险些失了清白。
那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活在阴影里,永远无法走出来。
可陈洛对她说:“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信了。
从那天起,她便一直在等。
孙绍安死了,王廷玉死了,如今徐灵渭也死了。
三个人,一个不剩。
她的大仇,终于得报。
她看着陈洛,眼眶微红,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师弟,从江州到杭州,从杭州到京师,一路走来,一直在她身边。
她欠他的,太多了。
“陈师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洛看向她,笑道:“怎么了?”
林芷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梦瑶在一旁看着,挑眉道:“林师姐,你这是怎么了?喝这么猛?”
林芷萱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笑道:“高兴。陈师弟劫后余生,我高兴。徐灵渭死了,我高兴。”
楚梦瑶“嗤”了一声,道:“陈师弟安然无恙,自然值得高兴。徐灵渭那种人死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你高兴,那我就陪你喝。来,再倒一杯。”
她提起酒坛,给林芷萱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陈洛在一旁看着,也不劝,只是时不时给她们夹菜,让她们垫垫肚子。
酒过三巡,二女都醉了。
楚梦瑶趴在桌上,脸颊通红,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着什么。
林芷萱靠在椅背上,眼神迷离,嘴角带着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陈洛,我要嫁给你。”
陈洛一怔。
楚梦瑶猛地抬起头,瞪着林芷萱,大声道:“不行!我先说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对,我没说过……那我现在说——陈洛,我要嫁给你!”
林芷萱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先说的。”
楚梦瑶不服气,拍着桌子道:“我先说的!我刚才就说了,你没听见而已!”
林芷萱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先说的。而且,我要当正妻。”
楚梦瑶“噌”地站起来,瞪着林芷萱,道:“凭什么你当正妻?我哪点比你差?”
林芷萱也站起来,两人面对面,像两只斗鸡,谁也不让谁。
林芷萱道:“我是师姐。”
楚梦瑶道:“师姐怎么了?师姐就得让着师妹!”
林芷萱道:“我年纪比你大。”
楚梦瑶道:“年纪大有什么用?我比你高!”
陈洛看着她们,哭笑不得。
这两个人,平日里一个温婉娴静,一个清冷孤高,都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怎么喝醉了就变成这样了?
楚梦瑶端起酒杯,对林芷萱道:“来,拼一杯!谁输了谁当小的!”
林芷萱也不示弱,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楚梦瑶也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抹了抹嘴,挑衅地看着林芷萱。
林芷萱面色不变,又倒了一杯,道:“再来。”
两人又喝了一杯。
楚梦瑶的脸更红了,身子摇摇晃晃,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
林芷萱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神迷离,嘴角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洛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走到两人中间,将她们按回椅子上,道:“行了行了,别喝了。明日还要上朝呢,你们这样,明天起得来吗?”
楚梦瑶嘟着嘴,道:“不要你管!我就要喝!”
林芷萱倒是听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轻声道:“陈洛,你说,谁当正妻?”
陈洛叹了口气,道:“你们都是正妻,行了吧?”
楚梦瑶“哼”了一声,道:“不行!正妻只有一个!”
林芷萱点了点头,难得地与楚梦瑶意见一致:“对,正妻只有一个。”
陈洛无奈,只好道:“那你们慢慢商量,商量好了告诉我。我先去睡了。”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青荷,翠儿,进来扶你们小姐回房。”
林芷萱的丫鬟青荷和楚梦瑶的丫鬟翠儿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扶起林芷萱和楚梦瑶,向她们的房间走去。
楚梦瑶被扶走时还在嘟囔:“陈洛,你记住,是我先说的……”
林芷萱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陈洛一眼,嘴角带着笑,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陈洛站在正厅中,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个人,平日里一个比一个端庄,喝醉了倒是一个比一个能闹。
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盘膝坐下,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没有入定。
明日是朔望朝,还要早起。
他闭上眼睛,开始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