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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子,前面有路障——几棵大树倒在路上,过不去了。”
徐灵渭“啧”了一声,皱着眉头,骂骂咧咧道:“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树倒在路上?真是晦气。”
他转过头,对陈洛道,“陈修撰,你稍坐,我下去看看。”
陈洛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心中却已如明镜——路障?
这荒山野岭,无风无雨,好端端的树怎么会倒在路上?
分明是人为。
他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徐兄小心。”
徐灵渭下了车,骂骂咧咧地朝前走了几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那几棵横在路上的大树,摇头叹气。
他一边看,一边不动声色地往路边挪,脚步越来越快,渐渐拉开了与马车的距离。
走到路边的灌木丛旁,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马车,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得意。
好戏开场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路旁隐蔽处,两道身影暴起。
周权和陆婉儿一左一右,如出鞘的利剑,向马车扑去。
两人的身形快如闪电,衣袂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真气涌动,方圆数丈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周权运足《紫金混元功》,内力中正平和,如钟山沉稳厚重,运行如江河入海,绵长不绝。
他手中长剑出鞘,剑身泛起淡紫光华,《紫霞剑法》一剑刺出,剑光紫气氤氲,飘逸而凌厉,剑气如丝如缕,将马车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陆婉儿紧随其后,运起《紫金真罡诀》,内力呈淡金色,掌泛紫光,《紫霞神掌》一掌拍出,掌力可刚可柔,从另一侧夹击,与周权的剑法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都是四品镇守,联手一击,气势如虹。
马车在两人的攻势下显得脆弱不堪,仿佛下一刻便会被撕成碎片。
徐灵渭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羡慕。
他是六品翊麾,离四品还有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差距。
周权和陆婉儿的气势,如山如岳,让他心生向往。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境界?
他摇了摇头,收回心思,目光重新落在马车上。
陈洛不过五品,在两位四品高手的夹击之下,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战,没有悬念。
他心中涌起一股畅快——没了陈洛,朱明媛还能等谁?
她看不上自己,可陈洛一死,她便没了选择。
到时候,怀庆公主的媒一说,皇帝赐婚一下,她不嫁也得嫁。
还有林芷萱和楚梦瑶,那两个小贱人,在杭州时就对他冷眼相待,到了京师还是这副嘴脸。
没了陈洛在一旁保护,看她们还能硬气到几时。
他徐灵渭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徐灵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一颗压抑许久的征服心,久违地兴奋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陈洛不仅仅是他的绊脚石,更是他的心魔。
从杭州到京师,从乡试到殿试,这个寒门出身的穷小子,处处压他一头。
文采比他好,武功比他高,女人缘比他强,连朱明媛那样的金枝玉叶都对他青睐有加。
他嫉妒,他恨,他恨不得陈洛立刻去死。
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轰——”
马车炸开了。
不是被周权和陆婉儿的攻势击碎的,是从里面炸开的。
木板碎裂,车帘纷飞,一道身影从破碎的马车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直地向徐灵渭飞来。
徐灵渭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地想躲,可那身影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刚迈出一步,便听见自己身上几处穴位发出“噗噗噗”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体内。
然后,他的身体便僵住了——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喉咙僵硬,发不出声音;连眼珠都转不动了。
他只能直直地站着,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落在他身后,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
陈洛。
徐灵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陈洛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从容的、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表情。
那笑意,像猫捉老鼠时的戏谑,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徐灵渭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周权和陆婉儿的攻势已经用老,两人的气机被陈洛牢牢牵引,招式已无法收回。
他们的剑和掌,本是对着马车去的,可马车里已经没有人了。
陈洛从马车中飞出时,他们的招式已经用到了极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向前冲去,随着陈洛方向追击而去。
然后,他们看见徐灵渭飞了过来。
陈洛将徐灵渭像扔破布一样扔向周权和陆婉儿,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身形在空中一转,轻飘飘地落在数丈之外。
他的《凌虚步》已至圆满,御风而行,如履平地。
落地时,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幕。
周权的剑,刺穿了徐灵渭的胸口。
剑身从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淡紫色的剑光在血光中明灭不定。
陆婉儿的掌,拍在徐灵渭的头顶。
掌力所至,颅骨碎裂,鲜血从七窍中涌出。
两人全力一击,没有丝毫保留,所有的力道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徐灵渭身上。
徐灵渭的身体在剑光和掌力的撕扯下,像一个破布偶,被撕得四分五裂。
鲜血、碎肉、断裂的骨骼,在空中飞散,落在地上,落在周权和陆婉儿的身上,落在路边的草丛中。
惨不忍睹。
周权和陆婉儿收势不及,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们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脸色煞白。
徐灵渭,那个花钱请他们来对付陈洛的人,死了。
死在他们手上,死在他们全力一击之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和恐惧。
陈洛站在数丈之外,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徐灵渭死了,死在他自己的算计之中,死在他请来的高手手中。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人不是他杀的,是周权和陆婉儿杀的。
他只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袭击”的翰林修撰。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周权和陆婉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从容的、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礼貌。
周权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剑尖上还在滴血。
陆婉儿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洛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血迹斑斑的路面上,像一柄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