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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些：“他联合了赵董、孙总，还有财务部的老钱。几个人手里股份加起来，逼近百分之三十。加上他自己那份，威胁很大。”
“您手里有百分之四十一。”凌月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些数字，她以为自己早忘了。
凌正明看了她一眼，眼神深了些：“是。加上几个老朋友，勉强能占住多数。但他们打的是持久战，耗的就是我的精力和时间。”
他顿了顿，“还有……凌家‘后继无人’的舆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是冬天特有的、没有温度的明亮。
“月月，”凌正明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一个董事长在分析形势，更像一个父亲在说话，“你妈最近睡得不好，总梦见你，可她连你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凌月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我老了，身体怎么样自己清楚。”
凌正明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凌氏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到正杰那种人手里。他那个儿子是什么德行，你也明白。”
他看向凌月，目光锐利而直接：“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你立刻回来扛这个担子。我知道你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天恒那孩子也争气，你把他教得很好。”
“爸……”
凌正明抬手，止住她的话：“我只要求你一件事。今天下午，坐在这里，听听这场会。听听那些人，是怎么迫不及待想瓜分凌家的。”
他的声音压得人心里发堵。
凌月看着父亲。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脸上刻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坚持。
他不是在命令，甚至不是在请求，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需要她看见。
“好。”凌月听见自己说，“我听。”
凌正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周秘书会安排你们在隔壁的休息室，有实时监控和音频。”
他说，“会议大概两小时。结束之后……如果你愿意，回家吃个饭。你妈炖了你爱喝的汤，煨了一下午了。”
他说完，没等凌月回答，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背影依然挺直，但莫名显得有些孤单。
周秘书很快进来，恭敬地引着凌月和许晴去了隔壁一个隐蔽的小休息室。
房间不大，有一面屏幕，分割成几个画面，正中的大画面就是董事会会议室。
椭圆长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正低声交谈着。
凌正杰坐在左侧中段，正侧头和旁边一个秃顶男人说话，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音频很清晰，能听到一些零碎的对话片段：“……这次必须定下来……”
“老爷子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凌月在屏幕前的椅子上坐下，眼睛盯着画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晴在她旁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小月，干爹他……”
“我知道。”凌月打断她，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所以我才来。”
她看着画面里，父亲凌正明走进会议室，在主位坐下。会议室里的交谈声立刻低了下去。凌正明环视一圈，目光沉静，不怒自威。
凌月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会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