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桂花糕又拿起来,咬了一口。
篝火烧得旺了些,火星子飞上去。
跟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星。
棚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不过只哭了两声,就被母亲哄住了,又安静下来。
篝火旁,几个人各自坐着。
喝茶的喝茶,想事情地想事情。
没人再提兵灾的事,也没人提王妃的事。
有些话只能压在肚子里,等什么时候能说了再说……
……
另一边。
那甄府管事送走甄王妃和知府后,在空地上转了一圈。
确认所有灾民都安排妥当,没有遗漏,这才带着几个家丁走过来。
“几位相公。”
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忙了一天之后的疲态,但礼数周全,说道:
“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
“要不是你们搭手,光靠甄府这些人,忙到半夜也弄不完。”
张文渊摆了摆手,道:
“甄管事客气了。”
“应该的。”
甄管事从身后家丁手里接过一个包袱,递了过来。
包袱里是几件棉衣和几条被子,不算新,但干净厚实。
“夜里凉,几位将就着用。”
“空地上潮气重,别冻坏了身子。”
他把东西递过去,又补了一句,道:
“回头我跟冯大人说一声。”
“几位相公的义举,该记一笔的。”
李俊接过东西,客气道:
“管事言重了。”
“我们来帮忙,是分内之事,不是为了记功。”
甄管事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转向王砚明,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说道:
“这位是王案首吧?”
“白天听人说了,连中三元那个。”
“不愧是案首,有担当,甄府办过几次赈济,来帮忙的人不少。”
“但,主动留下来过夜的,你们还是头一批。”
“王案首才德兼备,佩服。”
王砚明摇摇头,说道:
“管事过奖。”
“甄府开仓放粮,才是真正的大善举。”
“今日来的灾民上千人,一人一碗粥,一天就是几百斤粮食。”
“这还不算衣物,药材,安置的棚子。”
“甄府这份心,百姓记着。”
“我们也记着。”
甄管事被他说得有些动容,叹了口气道:
“不瞒王案首。”
“这次放粮,其实府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赞成。”
“账房那边算过,这么放下去,半个月就是好几千石。”
“有人心疼粮食,觉得意思意思就行了,犯不着把家底都掏出来。”
“可我们娘娘说了,人命比粮食值钱。”
“娘娘发的话,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这话我也就是跟你们说说。”
“外头问起来,甄府上下齐心,肯定都支持娘娘。”
“这话传出去不好听。”
王砚明点头,说道:
“管事放心。”
“我们心里有数。”
随后。
甄管事又客气了几句。
交代他们明早走的时候跟棚子那边守夜的说一声就行,不必特意去府里告辞。
说完,才带着家丁走了。
张文渊抱着棉被,看着甄管事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口,低声说道:
“看来,这甄府也不是所有人都乐意放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