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林处长也说了,易中海现在是重点审查对象,案情重大。
让你见,已经是破例了,是看在你们‘父子情深’的份上。
但是,时间不能长,就十分钟。而且,得有我们保卫处的同志,‘陪同’你们见面。
毕竟,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时冲动,或者受了那老绝户的蛊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陪同?”傻柱眉头一皱,但想到能见到易中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行!陪同就陪同!快带我去!”
“急什么?”许大茂脸上那假惺惺的怜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笑容,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好好‘见见’你的一大爷。”
说完,他转身,对门口那两个保卫员使了个眼色:“带上他,跟我去禁闭区。”
“是!”两个保卫员立刻一左一右,架住了傻柱的胳膊。
傻柱挣扎了一下,但看到许大茂那阴冷的眼神,又想到马上能见易中海,终究是没再反抗,
被两人半拖半拽地,跟着许大茂朝着保卫处大楼后面、那排低矮阴暗的平房——禁闭区走去。
风雪依旧,吹得人睁不开眼。禁闭区这边更是僻静,只有几盏瓦数极低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晃,
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晕,将地上的积雪和斑驳的墙壁照得鬼影幢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潮气,还有淡淡的……说不清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走到最里头那间挂着“一号”铁牌、门窗紧闭的小黑屋前,许大茂示意停下。
他走到那扇刷着暗绿色油漆、厚重冰冷的铁门前,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故意弄出哗啦哗啦的响声,然后,慢吞吞地,找到了对应的那把,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许大茂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回头,对着被两个保卫员牢牢架住、脸上混合着期待、紧张和一丝恐惧的傻柱,
露出一个极其古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何雨柱,你不是心心念念要见你的一大爷吗?人,就在里面。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易中海现在,可不比从前了。他犯了法,是阶下囚。
你进去,是林处长开恩。见了面,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着点。
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嘿嘿,那可别怪我们保卫处,不讲情面了。”
傻柱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我……我就是跟一大爷说几句话!能说什么不该说的?”
“那就好。”许大茂不再多说,伸手,猛地推开了铁门。
“吱呀——”
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混合着霉烂、馊臭、尿骚和人体久不清洁的酸腐气味,如同实质般,
猛地从门内涌出,扑面而来!傻柱被呛得差点吐出来,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门口透进去的那点昏暗摇曳的路灯光,勉强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
里面黑得如同墨汁,只有最里面的角落,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颤抖的喘息声。
“易中海!”许大茂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对着黑暗里厉声喝道,
“你看谁来看你了?你干儿子,何雨柱!感动不感动?惊喜不惊喜?”
黑暗里,那点微弱的喘息声猛地一滞,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然后,是一个沙哑、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惶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柱……柱子?是你?你……你怎么来了?”
是易中海的声音。但和傻柱记忆里那个总是中气十足、带着威严和慈祥(伪装)的“一大爷”声音,完全不同。
这声音虚弱,苍老,带着浓浓的恐惧和绝望,仿佛随时会断掉。
傻柱的心猛地一揪,也顾不得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了,他挣开一点保卫员的挟制,冲着黑暗里喊道:
“一大爷!是我!柱子!我来看你了!你……你怎么样?”
“我……”易中海的声音哽住了,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叹息,
“柱子啊……你……你不该来啊……”
“行了!叙旧的话,进去再说!”许大茂不耐烦地打断,他对身后的保卫员一挥手,
“把他弄进去。然后把门带上。我在外面‘陪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