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千五现金。”何大清喉结滚动了一下,报出数字,
同时仔细观察着林动的表情变化,“外加……他那两间私房,抵给我。”
“四千五现金,加两间房?”
林动眉毛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何大清“榨取”能力的“赞赏”。
他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像是感慨,又像是调侃:
“行啊,何叔。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易中海那老抠门,棺材本捂得比命还紧,
能让你榨出四千五现金,外加两间四九城里的房子……
你这刀,磨得够快,下手也够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咱们四合院里,还藏着你这号人物?”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何大清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摸不准林动这话是真心赞许,还是暗含敲打。他连忙低下头,
声音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惶恐:
“林处长,您……您别取笑我了。我这点本事,在您面前算什么?
要不是您给我撑腰,给我机会,让我回来,
我现在还在保定那烂泥潭里打滚呢,别说四千五,
就是四块五,易中海那老狗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我这都是借了您的势,仗了您的威!”
这番话,既拍了马屁,表明了感恩,也点明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根基都在于林动的“势”。姿态放得极低,态度摆得极正。
林动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显然对何大清这番“识相”的表态颇为受用。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客套话不用多说。
你跟他谈妥了,来找我,是想让我当个见证人?
免得他日后反悔,或者你拿了钱和房契,他心里不踏实,
又搞什么幺蛾子?”“是……是。”何大清连忙点头,
但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挣扎和犹豫,仿佛在下某个重大的决心。
他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手有些颤抖地伸进自己那件
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袄内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叠东西。
不是钱。是几张折得方方正正、
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毛边的、印着“中国人民银行”字样
和工农兵图案的、淡绿色的纸片——是存款单?
或者是别的什么凭证?但看那厚度,显然不是小数目。
何大清双手捧着那叠纸片,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办公桌前,
恭恭敬敬地,将它们放在了林动面前的桌面上。
然后,他后退一步,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混合了肉疼、决绝和刻意讨好的复杂情绪,缓缓说道:
“林处长,这……这是易中海那边吐出来的。一共四千五。
我……我想着,这事能成,全靠您主持公道,给我撑腰。
我何大清不是不懂事的人。这钱……这钱,应该二一添作五。
这两千,是您该拿的。剩下的两千五,我……我拿着,
给雨水置办点东西,也算是对孩子的一点补偿。
房子……房子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以后在院里,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窝。”
他说完,头垂得更低,不敢看林动的眼睛,仿佛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两千块!
这几乎是易中海吐出那四千五现金里的一半!
是他何大清这辈子都没摸过的巨款!就这么送出去,他不心疼是假的。
但他更清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有林动点头,
没有林动作证,易中海那老狐狸绝不会乖乖就范,
就算暂时给了,以后也必有反复。
只有把林动也绑上这辆“分赃”的战车,让他也从中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桩交易,才算真正落袋为安,他何大清拿剩下的钱和房子,
才能拿得安稳,睡得踏实。这是最市侩、也最有效的“投名状”和“保险”。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
轧钢厂机器低沉的轰鸣。林动没有立刻去碰那叠放在桌上的、
代表着两千块巨款的凭证。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淡绿色的纸片上,
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落在何大清那因为紧张和期待
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低垂的脑袋上。他的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清晰、带着几分玩味和“了然”的笑意。
他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看着何大清,
用一种仿佛很“惊讶”、很“意外”的语气问道:
“哦?两千?何叔,你这……这可是大手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