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易中海面前,像一头耐心打量猎物的饿狼,
眼中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
“你没钱?易中海,别跟我哭穷。你在轧钢厂干了快三十年,
八级工也当了小十年。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加上各种补贴福利,
一年下来小一千二。你老伴没工作,但你也没孩子,开销能有多大?
这些年,你算计这个,接济那个,在院里装大方,
图的不就是个好名声,好让人给你养老?你会没点积蓄?
你截留雨水那一千八,一分没动,藏在家里,这是现成的。
剩下的,你棺材本里,你老婆子手里捏着的,凑一凑,三千总是有的。
林处长那边,你答应给的三千‘买命钱’,恐怕也是从这里面出吧?
这么一算,你手里能动用的现金,最少也有这个数。”
何大清伸出四根手指,在易中海眼前晃了晃。
易中海浑身一颤,仿佛心底最后那点隐秘都被彻底看穿。
何大清算得没错,甚至可能还算少了。他确实有些积蓄,
加上雨水那笔钱,再加上准备给林动的三千……四千多块是有的。
可那是他全部的底牌,是老两口的棺材本,
是准备用来应付任何突发情况、甚至打通关节的最后保障!
一下子全掏出去,还是给何大清这个仇人?他如何甘心?!
“那……那也不够七千一啊!”易中海嘶声道,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啊,我给你指了另一条路。”
何大清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他背着手,
在这狭小的囚室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侧对着易中海,
目光却落在对面墙壁湿漉漉的水渍上,语气平淡,却像淬了毒的冰锥:
“现金,你可以只出两千。”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火光!只出两千?!
那剩下的五千一……
“但是,”何大清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刀子,
重新割在易中海骤然亮起希望、又瞬间被恐惧攥紧的脸上,
“你名下的那两间私房,得抵给我。”
轰——!这句话,不啻于一道真正的惊雷,
狠狠劈在易中海的头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连嘴唇都变成了吓人的青紫色!
他猛地从草席上弹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头晕目眩,
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何大清,
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恐惧和荒谬而变了调,
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房……房子?!何大清!你他妈疯了吗?!
你想要我的房子?!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是我易中海在四九城安身立命的根!是我死了以后埋骨头的窝!
你……你让我把房子抵给你?!那我住哪儿?!我睡大街去吗?!啊?!”
他嘶声咆哮,唾沫横飞,眼中的怨毒和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
钱可以再赚,积蓄可以再攒,但房子,是根基,是命根子!
没了房子,他在四九城就成了无根的浮萍,成了真正的丧家之犬!
这比要他的命还狠!
面对易中海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怨毒的目光,何大清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用那种冰冷到极致的、
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易中海,
直到对方的咆哮因为缺氧和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变成剧烈的喘息和咳嗽,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易中海的心上:
“睡大街?易中海,你想多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残忍、近乎恶意的笑容: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睡大街?
伪造遗嘱,贪污孤儿巨额生活费,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数罪并罚……
你觉得你会判几年?三年?五年?还是……更长?
等你判了刑,发配到大西北劳改农场,去修地球,
去睡荒山野岭的窝棚,你那两间四合院里冬暖夏凉的好房子,
留着干什么?喂老鼠?还是等街道办收回去,分给更需要的人?”
发配大西北!劳改农场!
这几个词,像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易中海
因为极度愤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从头凉到脚!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茬!如果林动真要把他往死里整,
如果何大清不依不饶,再加上那些“证据”……判刑,劳改,
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是极大概率!
一旦到了那一步,房子还有什么用?还不是别人的?
何大清看着易中海瞬间惨白、眼神剧烈闪烁、
充满了恐惧和挣扎的脸,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