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等待林伟最终崩溃、吐出所有秘密的这段时间里,他该做点什么?
手指的叩击声微微一顿。
秦淮茹那张混合着屈辱、恐惧、以及最终被金钱和掌控欲诱惑而扭曲认命的脸,
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昨晚西厢房那短暂而肮脏的交易,冰冷的触感,
混合着廉价香皂和汗水的气味,还有那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
承诺,已经做出了。贾张氏,必须进去。而且,要快。
这不仅是为了兑现对秦淮茹的“交易”,更是为了剪除四合院里最后一点可能的不稳定因素。易中海倒了,聋老太太死了,
傻柱废了,如果再把贾张氏这个满嘴喷粪、心思歹毒的老虔婆送进牢房,那95号院里,就真的只剩下一些无足轻重、
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角色,以及……刚刚被他纳入掌控的秦淮茹了。
彻底清理后院,才能心无旁骛地应对前方(军区、专案组)更复杂的博弈。
而且,这件事,交给谁去办最合适?
林动眼中精光一闪,停下了叩击桌面的手指。他伸出手,握住桌上那部黑色的、老式转盘电话冰凉的听筒,手指沉稳地拨通了一串他熟稔于心的内线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方显然也在等待着什么。
“周雄,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林动言简意赅,说完便挂了电话,没有给对方任何询问或犹豫的时间。
他靠回椅背,重新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气在肺叶里流转,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刻意的规矩和恭敬。
“进来。”
门被推开,周雄侧身走了进来,又回手将门轻轻带上。他走到办公桌前约一米五的地方,
停下脚步,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林动桌前的地面上,姿态恭敬而标准。
虽然名义上已经“停职检查”,但周雄身上的深蓝色保卫干部制服依旧熨烫得笔挺,
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领口露出里面雪白衬衫的边缘。他的腰背挺得如同冬日里最后一批不肯弯腰的青松,
脸上虽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没有丝毫被“停职”打击后的颓丧或惶恐。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林动的指示,仿佛他依旧是那个随时可以执行命令的、最得力的下属。
林动的目光在周雄身上停留了两秒,心中暗自点头。
这才是他需要的人,懂规矩,知进退,能扛事,关键时刻靠得住。停职?那不过是做给外面看的一层皮。真正的核心,从未动摇。
“坐。”林动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处长。”周雄没有推辞,上前半步,在椅子边缘规规矩矩地坐下,腰杆依旧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抬起,平静地看向林动,等待下文。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停职”的感受,林动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贾张氏的案子,不能再拖了。”
周雄眼神一动,立刻明白了林动的意思。贾张氏涉嫌谋害聋老太太,
证据(人证、物证、动机)其实已经比较充分,之所以还押在保卫处没移交,一方面是之前事情一件接一件,
顾不上这“小事”;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某些人的“表示”。
“处长的意思是?”周雄微微倾身,语气谨慎地询问具体指令。
“立刻审她,把证据链坐实,罪名钉死,然后——”林动顿了顿,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后的眼神冰冷而清晰,“移交派出所,走司法程序。我答应过人,她必须进去,而且,要快。”
“答应过人”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周雄瞬间就听懂了
。能让处长亲自开口“答应”,并且要求“快”的,绝对不会是普通角色。
联想到昨晚秦淮茹深夜来找林动,以及今天早上听到的一些关于秦淮茹神情异常的零星议论……周雄心中了然。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探究或意外的表情,只是立刻点头,声音平稳而肯定:
“明白。我立刻去办。保证让她该认的认,该签的签,然后以最快速度,移送公安机关。”
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没有去问“我现在停职,
方不方便操作”这样的蠢问题。因为他知道,处长既然叫他来,就必然已经有了安排,
也必然认可他“依然”有这个能力和权限。
林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就欣赏周雄这点,脑子清醒,执行力强,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