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不正经解题思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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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中的光,稳定地亮着。

……

子时。

石铎忽然低呼一声。

“有反应了!”

众人立刻屏息。

碎片表面的纹路闪烁频率忽然加快,原本稳定的共鸣光晕中,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方向性偏转。

——偏向下游。

“是下游那座台的方向!”石铎激动得语无伦次,“它感应到了!真的感应到了!”

慕晨迅速取出炭笔,在身旁的石板上画下一个粗略的方向坐标。

“距离能判断吗?”

石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那道偏转的微光。

“很弱……非常弱……至少五十里以上。可能更远。”他顿了顿,“但确实是同源的能量波动。下游那座观脉台里,一定还有未被发现的碎片,或者至少是碎片残留下的能量印记!”

影晨吹了声口哨。

“行啊!今晚没白熬!”

他看向慕晨,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黑心货,下游那趟,可以排上日程了吧?”

慕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石板上那道粗略的方向线,又看了看阵中那团稳定却依然微弱的光。

“不急。”他说,“先把这个阵法完善到可以稳定重复定位,再考虑出发。”

影晨的脸垮下来:“又要等?”

“等不是为了拖延。”慕晨说,“是为了出发之后,不用再回头。”

影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慕晨是对的。

现在的阵法,每次启动都需要慕晨和他同时全力维持,耗神巨大,最多撑两个时辰就必须休整。这样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了一次深入下游的探索任务。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问。

“等到它不需要我们也能自己亮。”慕晨看向阵中的安魂枝和碎片,“等到它们之间的共鸣,足够强到可以自动维持。”

他顿了顿。

“等到我们准备好。”

影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安魂枝的光芒与碎片的纹路,此刻正以相同的频率,稳定地、安静地,交相辉映。

像两颗终于找到彼此心跳的心脏。

“……行吧。”他低声说,“那就等。”

……

老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洞府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通道深处偶尔传来的、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

影晨忽然说:“黑心货。”

“嗯。”

“老爷子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吧。”

“嗯。”

“他嘴上说‘跟’,其实心里怕是得很。”影晨难得没有用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万一去了,那个小行者早就不在了。万一在,人家根本不记得他。万一记得,问一句‘你这三十年去哪儿了’,他怎么答?”

慕晨没有接话。

“所以他才说‘欠一句话’。”影晨继续说,“不是欠那个小行者,是欠三十年前的自己。”

他看着洞府门口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老爷子这人吧,嘴硬,心软,记性好。欠的东西不还,背一辈子。”

慕晨终于开口。

“像你。”

影晨一愣。

“什么?”

“像你。”慕晨说,“欠老妈一只烤全羊,记了半年。出发前还念叨。”

影晨瞪着他。

“那能一样吗!老妈那是亲妈!”

“都是人情债。”慕晨说,“不分亲疏远近,只看自己记不记得。”

影晨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竟无言以对。

“……算了,”他悻悻地收回目光,“说不过你。”

阵中的光,依然稳定地亮着。

……

翌日清晨。

石铎难得睡了一个囫囵觉——是药婆婆强行把他从洞穴里拖出来,按在铺了干草的石板上,说“再不睡你这小身板别说去下游,出营地五十步就得被岩鼠叼走”。

他醒来时,发现安魂枝和碎片依然保持着共鸣的状态。

不是昨夜那种需要慕晨和影晨持续输入能量的“强撑”,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自主维持的、仿佛呼吸般的呼应。

他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去感应那股能量。

安魂枝主动分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缓慢而稳定地流向碎片。碎片接收后,又以同样的频率回馈。

不需要外力。

它们自己学会了。

石铎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这两件三十年前几乎被彻底摧毁的地衡司遗物,在这个逼仄的地底洞穴里,自己找到了彼此。

……

影晨是被一阵浓郁的肉汤香气熏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老观正蹲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飘着厚实肉干的汤。

“给你的。”老观说,“补补脑子。”

影晨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接过碗,低头一看——三片肉干,浮在浓白的汤面上,份量足足是平时的三倍。

“……老爷子,你这是抢了陈伯的配额?”

“陈伯批的。”老观慢悠悠道,“说你们昨晚熬夜有功,加餐。”

影晨捧着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汤。

老观也没走,就蹲在旁边,看他喝。

一碗汤见底,影晨抹抹嘴。

“老爷子。”

“嗯。”

“昨晚你说的那些话,我没跟别人说。”

老观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说了也无所谓。”他说,“老夫年纪大了,不怕丢人。”

影晨看着他。

老观站起身,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灰。

“欠的债,记着就行。还不还得了,另说。”

他转身,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影小子。”

“嗯?”

“你那平安扣,磨得是真丑。”

影晨:“……”

“但戴着挺舒服。”老观头也不回,“下次再磨,记得把孔打正。”

他迈出门槛,悠悠地消失在通道尽头。

影晨瞪着那片空荡荡的洞口,半晌说不出话。

“……这糟老头子,”他低声骂,“嘴是真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几道早已结痂愈合的划痕。

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

地底的早晨,长明灯被调亮。

灰鼠营开始新一天的运转。

巡逻队换岗,药婆婆晒草药,铁匠铺里又响起叮叮当当的锻打声。

兄弟俩的洞府里,安魂枝与碎片静静共鸣,光芒温柔而稳定。

一年还很长。

但有些种子,已经悄悄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