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瑾放下手中奏折,目光在宋清宁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宋清宁如何不知他不愿办这万寿宴的缘由?
就连红菱都在说,谢玄瑾太过紧张,完全将她当做眼珠子似的护着。
“可刚才林大人说的不错,南临和北荣此番派使臣来,若真随意打发,日后恐成隐患。”
宋清宁垂眸,练字的手未停。
“萧翎之死,让南临皇帝对大靖生畏,先帝在时,北荣屡次在边境做乱,南临的好战刻在了骨子里,北荣蛮夷资源匮乏,在他们眼里,大靖是一块肥肉,就算是无法完全吃下,谁都想分得一块。”
“南临皇帝和北荣的示好,都是对皇上,对神策军畏惧,可这畏惧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
“皇上,你我都是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南临和北荣借贺新帝生辰的由头来,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可于我们来说,却是很好的机会。”
“与其打发他们,让他们抓住什么理由,酿成日后的隐患,不如让他们对大靖,敬畏再添敬畏,以后就算再生作乱的心思,也要好好掂量。”
书房里,片刻沉默。
谢玄瑾的目光,一直在宋清宁的身上。
她一直心系大局,心系百姓。
半晌,谢玄瑾低低一声叹息。
一炷香后,鸿胪寺少卿再次被召回了书房。
他站在堂前,面上看似平静,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刚才他只是鬼使神差的生出了请娘娘出面的念头,谁让整个朝堂都知道,皇上对娘娘倚重在意。
往日其他同僚遇到这等难事,没少暗中请娘娘出面的。
可都是偷偷的,让家里夫人递话。
刚才他太急,竟当着皇上的面,被皇上抓了现行。
他还庆幸自已溜得快。
可没想到竟被召回来,似要追究……
林少卿躬身低头,小心翼翼的抬眸,余光瞥见桌案后的帝王突然起身朝他走来。
顿时,林少卿呼吸一窒,吓得连余光也收了回来。
可脚步声不断朝他靠近,每近一步,他的心便紧张一分,提起一分,帝王脚步停下,林少卿连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
视线里,帝王玄色锦袍上那条龙纹,气势骇人。
林少卿额头冒出冷汗。
谢玄瑾瞧见他的紧张,眉峰微皱,将手里的奏折递给他,语气不睦,“南临和北荣使臣的接待,你全权负责,朕在奏折上的批注,你好好看看,务必记在心里,严格执行。”
“……”
林少卿呆愣片刻。
皇上这意思,是同意办万寿宴了?
“皇,皇上……”林少卿抬头,恭敬的接过奏折。
还未大赞“皇上英明”,又意识到,一定是刚才娘娘说了话。
林少卿立即要看向屏风后,可视线还未过去,竟先一步对上了帝王微眯的双眸。
“下不为例!”
帝王的警告传来。
林少卿托着奏折的手一抖,对上皇上同样警告的眼神,心跟着一颤。
皇上是在警告他,下次不可再请娘娘出面!
“是,是,微臣遵旨,皇上英明。”
林少卿很识时务,拿了奏折,领命匆匆离开。
万寿宴定下,南临和北荣使臣,于半月后,一前一后抵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