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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以借。”
顾夜寒愣了一下。
林见星说:“国内有陆辰飞。他有门路。有夏明轩,他认识很多人。还有苏沐白,他能查到任何人的位置。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林见星,”他说,“你变了。”
林见星挑眉:“变了?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顾夜寒摇头,嘴角弯了一下。
“变强了。”
林见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个人上车,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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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柏林警察局,审讯室。
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
张德明坐在审讯椅上,对面是两个德国警察,还有一个翻译。李正言也在场,作为他的法律代表。
审讯开始。
警察问一句,张德明答一句。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从二十二年前的工地,到顾振东让他开车送人;从那些“意外”的处理方式,到顾夜寒母亲被带走的经过;从他这些年保存的证据,到为什么愿意作证——
他全都说了。
说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见星坐在观察室里,听着那些话,手一直握得很紧。
顾夜寒坐在他旁边,也握着他的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有些话,不用说。
十二点整,审讯结束。
张德明被带出审讯室。经过单向玻璃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林见星在那边。
但他像是知道一样,冲着玻璃点了点头。
然后他被带走了。
林见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两个小时。
二十二年的秘密,用两个小时说完了。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如果还活着,会不会也这样,坐在审讯室里,说出真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父亲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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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林见星和顾夜寒走出警察局。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见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饿吗?”顾夜寒问。
林见星点头。
两个人找了个附近的小餐馆,随便点了点东西。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行人,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普通人的生活。
但林见星知道,还没结束。
下午两点,赵德明要录证词。
还有一场硬仗。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陆辰飞的电话。
“喂?”
陆辰飞的声音有点急:“林见星,国内出事了。”
林见星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
陆辰飞说:“顾振东那边,刚才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什么视频?”
陆辰飞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是张德明儿子的。”
林见星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怎么了?”
陆辰飞说:“视频里,他儿子被几个人围着。没动手,但被拍了。顾振东的人说,如果张德明乱说话,他儿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林见星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今天早上,张德明说:“我儿子在国内。”
他想起自己说:“我们可以保护他。”
但现在,还没开始保护,对方就动手了。
“陆哥,”他深吸一口气,“能救吗?”
陆辰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尽力。”
挂断电话,林见星看着顾夜寒。
顾夜寒的脸色也很难看。
“张德明的儿子,”林见星说,“被拍了。”
顾夜寒的手握紧了。
两个人坐在小餐馆里,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街上的行人还是那么悠闲。
但林见星知道,风暴,还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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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五十分,林见星和顾夜寒赶到赵德明的住处。
门口停着两辆警车,警察比早上更多了。看到他们,一个警察走过来,用英语说:“赵先生在楼上,等你们。”
两个人上楼,走进那间熟悉的房间。
赵德明坐在沙发上,还是那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他们,他笑了。
“来了?坐。”
林见星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赵爷爷,您准备好了吗?”
赵德明点头。
“准备好了。”他说,“二十二年,就等这一天。”
林见星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这个老人,七十三岁了,今天要去录证词,要去面对那些可能让他害怕的东西。
但他脸上,只有平静。
“赵爷爷,”林见星说,“有件事,我想告诉您。”
赵德明看着他。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德明的儿子,被威胁了。因为张德明今天上午录了证词。”
赵德明的表情变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孩子,”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见星愣了一下。
赵德明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你在想,要不要让我也小心。在想,要不要让我别录了。在想,万一我也被威胁怎么办。”
林见星没说话。
因为他想的,正是这些。
赵德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
“孩子,我七十三了。我孙女安全了。我没别的牵挂。他们威胁我,我不怕。他们打我,我也不怕。他们要杀我……”
他顿了顿。
“那就杀吧。反正我这辈子,活得够久了。死之前,能说句真话,值了。”
林见星的眼泪涌上来。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逼回去。
赵德明看着他,笑了。
“傻孩子,哭什么。走吧,别让人家等。”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拿起那个旧旧的笔记本。
林见星站起来,扶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德明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林见星。
“孩子,”他说,“等这件事结束,你替我去看看你爸。告诉他,老赵把该说的话说了。欠他的,还了。”
林见星点头,声音有点哑。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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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分,车子停在柏林警察局门口。
还是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还是那几个进进出出的警察。但这一次,门口多了几个人——
几个穿西装的人,站在门口,看着这边。
林见星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
王学军。
顾振东的律师。
他站在最前面,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看到林见星,他点了点头,像是老朋友打招呼。
林见星没理他,扶着赵德明往里走。
王学军忽然开口:“林先生,借一步说话?”
林见星停下脚步,看着他。
“什么事?”
王学军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张德明儿子的视频,你看到了吧?”
林见星的手握紧了。
王学军继续说:“这只是开始。今天录证词的这个老人,他孙女是安全了,但他还有个外孙在国内。你知道吗?”
林见星的心猛地一沉。
赵德明的外孙?
他不知道。
王学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笑了。
“看来你不知道。没关系,现在知道了。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劝你们一句,收手吧。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林见星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想说什么,但赵德明忽然开口:
“小王,你是叫王学军吧?”
王学军愣了一下,看向赵德明。
赵德明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外孙的事,我知道。他和他妈在国外,不在国内。你骗不了我。”
王学军的脸色变了一下。
赵德明继续说:“你们这些人,就会这一套。威胁、威胁、再威胁。我七十三了,听了一辈子威胁。不在乎多听一次。”
他转过身,对林见星说:
“走吧,孩子。别让这种人耽误时间。”
林见星点点头,扶着他往里走。
身后,王学军的声音传来:
“赵师傅,你会后悔的。”
赵德明没回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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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三十分,审讯室。
还是那间观察室,还是那面单向玻璃。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里面,看着隔壁的审讯室。
赵德明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德国警察,一个翻译。李正言也在场。
审讯开始。
警察问一句,赵德明答一句。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从二十二年前那个工地,到林建国出事那天;从他收的那笔封口费,到他这二十二年的良心不安;从他被威胁的经过,到他今天为什么愿意作证——
他全都说了。
说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见星坐在观察室里,听着那些话,眼泪一直流。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这个老人,用他最后的力量,做了对的事。
下午四点半,审讯结束。
赵德明被扶出审讯室。经过观察室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林见星在那边。
但他像是知道一样,冲着玻璃笑了笑。
那笑容,很慈祥。
林见星隔着玻璃,冲他点了点头。
赵德明被带走了。
林见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二十二年的秘密,今天,终于全部说出来了。
他拿出手机,给陆辰飞发了一条消息:
“赵德明作证结束。张德明的儿子,能救吗?”
陆辰飞很快回复:
“已经救出来了。刚接到安全的地方。”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热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柏林的傍晚来临,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
“见星,做对的事,哪怕难走。”
今天,他们做了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