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星耀之恋:破晓 > 第257章 身世线索,父亲的老友

第257章 身世线索,父亲的老友(2 / 2)

他躺到床上,关掉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脑海里又开始浮现那些画面:父亲的梦,顾夜寒冰冷的眼神,秦墨阴冷的笑容,还有那张李正阳的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梦。

只有深沉的、疲倦的睡眠。

——

十一月二十八日,丹麦,哥本哈根,下午一点五十分。

林见星站在新港的岸边,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老房子和停泊在运河里的木船。天空是典型的北欧冬季灰色,云层低垂,空气湿冷,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运河两岸的咖啡馆和餐厅亮着温暖的灯光,玻璃窗上蒙着水汽,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他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围巾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这样既保暖,也能稍微掩饰一下身份——虽然在这里应该没人认识他,但小心总是没错的。

“LaPetite”咖啡馆就在运河边,一栋鹅黄色的三层小楼,木质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林见星推门进去,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很暖和,空气里有咖啡、肉桂和烤面包的香味。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都在低声交谈。一个年轻的女服务生走过来,用丹麦语说了句什么,看他没反应,换成英语:“一位吗?”

“我找人,”林见星说,目光在店里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老人。深蓝色的羊毛大衣,灰色的呢帽,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让林见星瞬间想起了父亲——不是长相,而是那种气质,那种经历了岁月打磨后沉淀下来的、平静中带着沧桑的气质。

林见星走过去,在老人对面坐下。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像年轻人一样有神,但眼角的皱纹很深,像地图上的沟壑。他上下打量了林见星几秒,然后微微点头。

“你长得像他,”老人用中文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特别是眼睛。”

“您认识我父亲?”林见星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认识,”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止认识。我们是队友,也是朋友。2001年到2003年,我们在烽火战队并肩作战了两年。”

林见星的手在桌子下握紧了。他看着老人的眼睛,那里面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叫李正阳,”老人继续说,“你父亲叫我老李。你应该叫我李叔。”

“李叔,”林见星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您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李正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运河上游过一只天鹅,白色的羽毛在灰色的水面上显得格外醒目。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小星——我可以叫你小星吗?你父亲总是这么叫你。”

“可以。”

“小星,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李正阳转过头,看着他,“因为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而且……有些事情,知道了不一定能改变什么,反而会让你陷入危险。”

“我要知道,”林见星坚定地说,“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有多危险,我都要知道。那是我父亲,我有权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李正阳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好,既然你坚持,那我就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听完之后,不要冲动,不要立刻去做什么,先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行动。能做到吗?”

“能。”

李正阳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2003年6月,我们烽火战队打进了职业联赛的决赛,对手是龙腾战队。那时候你父亲是我们的核心,状态正好,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能赢。但决赛前三天,你父亲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整个人就变了。”

“电话是谁打的?”林见星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听你父亲说,是‘顾老板’的人,”李正阳说,“他们约你父亲见面,在工地——就是你父亲后来出事的地方。你父亲去了,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我问他怎么了,他一开始不肯说,后来才告诉我,对方让他‘放水’,让龙腾战队赢。”

林见星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们威胁他?”他问,声音有些发抖。

“不只是威胁,”李正阳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说,如果他不照做,就让他再也打不了职业,甚至……让他家人不好过。那时候你才三岁,你母亲身体不好,你父亲很怕。”

窗外的运河上,那只天鹅已经游远了,消失在拐角处。咖啡馆里的音乐很轻柔,是一首林见星没听过的北欧民谣,旋律忧郁而绵长。

“你父亲拒绝了,”李正阳继续说,“他说打职业要有职业道德,宁可输,也不能故意放水。对方很生气,说让他‘好好想想’。”

“然后呢?”

“然后决赛前三天,你父亲照常去工地——那时候他退役后在那里打工,为了多赚点钱养家。那天下午,工地上出了事故,他从七楼掉下来,当场死亡。”

李正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

“事故调查说是意外,说他没系安全绳。但我知道不是,”他放下茶杯,看着林见星,“你父亲是那种特别小心的人,每次上高处都会反复检查安全设备。而且那天早上,他还跟我说,打完决赛要用奖金带你和妈妈去旅游,他那么期待,怎么可能不小心?”

林见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您认为……是谋杀?”

“我不知道,”李正阳摇头,“我没有证据。但太巧了,巧得让人无法相信。拒绝放水,三天后就出事,而且事故调查草草了事,工地老板赔了一笔钱就再也没人追究。那时候电竞行业不规范,职业选手死了,连个像样的报道都没有,就像死了一只蚂蚁。”

老人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他用手背擦了擦。

“你父亲葬礼那天,我去了。你母亲抱着你,哭得死去活来。你那时候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哭。我看着你们母子,心里很难受,但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我知道,对方势力太大,我们这些小人物,斗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葬礼后不久,我就退役了。不是因为年龄,是因为心寒。我觉得这个行业太脏了,不想再待下去。然后我来了丹麦,想离这一切远远的。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这些事,直到……直到前几天,有人联系我,说你在找我。”

林见星看着老人脸上的泪痕,自己的眼睛也开始发热。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总是很晚回家,身上带着汗味和尘土味,但总会笑着把他抱起来,用胡子扎他的脸。那时候他不知道父亲有多累,不知道父亲为了养家放弃了什么,不知道父亲心里压着多少事。

“那个‘顾老板’,是顾振东吗?”他问,声音干涩。

李正阳点点头:“应该是。那时候圈子里都知道,龙腾战队的背后有几个老板,其中一个姓顾,做房地产的,很有钱,也很有手段。但我没见过本人,只是听你父亲提过。”

顾振东。

顾夜寒的父亲。

林见星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起在柏林,顾夜寒对他说“我会放弃冠军,如果胜利有污点”,想起那个人眼里的痛苦和挣扎。顾夜寒知道吗?知道他父亲可能是个杀人犯吗?

“小星,”李正阳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老人的手很粗糙,但很温暖,“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有很多疑问。但我要提醒你,有些事情过去太久了,证据早就没了,你再查,也查不出什么结果。而且……你现在也在打职业,得罪了那些人,对你没好处。”

“我不怕,”林见星说,“我要给我父亲一个交代。”

“你父亲如果活着,最希望的不是你给他报仇,而是你好好生活,”李正阳认真地看着他,“这是他当年跟我说的。他说打职业太苦了,以后绝对不让儿子走这条路。但现在……你还是走上了这条路,而且打得很好,我看了你比赛的录像,你比你父亲当年还要强。”

林见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低下头,不想让老人看见。

“李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他低声说,“但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必须查下去,必须弄清楚真相。否则我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李正阳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我就知道劝不住你,”他说,“你和你父亲一样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

他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见星面前。

“这是什么?”

“你父亲当年留在我这里的一些东西,”李正阳说,“他出事前几天,突然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让我保管,等他儿子长大了再给他。我一直留着,现在,是时候给你了。”

林见星接过信封,很薄,里面像只有几张纸。他想打开,但李正阳按住了他的手。

“回去再看,”老人说,“在这里看,不安全。”

林见星抬起头,看着老人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嘱托,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李叔,您……”

“我明天就离开丹麦,”李正阳说,“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这次见你,我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那些人如果知道我还活着,还知道当年的内情,不会放过我。”

他站起身,戴上帽子。

“小星,保重。记住你父亲的话——好好生活。真相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咖啡馆。深蓝色的背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哥本哈根冬日的街道上。

林见星坐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

而真相,就像这雪一样,一片片落下,渐渐覆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