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我们三家联手,跟她谈和吧。”
李英看着他们。
“谈和?怎么谈?”
山本说。
“我们让她放过我们。”
李英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退出?你们退出了,我呢?”
山本和陈福荣对视了一眼。山本开口了。
“李生,您也退出吧。铜锣湾之星,卖给她。拿点钱,回老家养老。”
李英猛地站起来。
“你让我认输?你让我像条狗一样滚?”
山本没有说话。陈福荣也没有说话。
李英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知道,山本说得对。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你们走吧。”
他背对着他们,声音沙哑,“让我一个人想想。”
山本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李生,明天是最后一次开庭。如果您想谈和,我可以帮您联系梁小姐。”
李英没有说话。山本走了。陈福荣也走了。
李英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九龙中心。
那片灯火,曾经是他的梦想。现在,是她的了。
他闭上眼睛。
“梁晚晚,你赢了。”
第二天,香港高等法院。
第十一次开庭。梁晚晚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表情。
李英坐在对面,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山本一郎和陈福荣坐在旁听席上,脸色也很难看。
法官敲了敲法槌。
“原告李英诉被告梁晚晚不正当竞争案,第十一次开庭。原告,你还有什么证据要提交吗?”
张大年站起来,脸色灰败。
“法官阁下,我......我没有新的证据了。”
法官看着他。
“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大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法官看向梁晚晚。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志强站起来。
“法官阁下,被告要求法院判决原告败诉,并赔偿被告的损失。”
法官点点头。
“原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大年低下头。“没有。”
法官敲了敲法槌。
“本庭宣判,原告李英诉被告梁晚晚不正当竞争案,原告败诉。原告赔偿被告损失五千万港币。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李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当法官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
旁听席上,山本一郎站起来,走到梁晚晚面前。
“梁小姐,我们谈谈吧。”
梁晚晚看着他。
“谈什么?”
山本挤出笑容。
“我们认输了。求您放过我们。”
陈福荣也走过来。
“梁小姐,我们也认输了。。”
梁晚晚看着他。
“陈先生,您当初跟李英合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陈福荣低下头。
“梁小姐,我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梁晚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
“山本先生,陈先生,我可以放过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山本和陈福荣的眼睛亮了。
“什么条件?”
“永远不要再踏进香港市场。”
山本和陈福荣对视了一眼。然后,山本点了点头。
“好。我们答应。”
他们走了。李英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梁晚晚走到他面前。
“李生,该你了。”
李英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你赢了。我认输。”
梁晚晚看着他。
“您只想赢,只想赚钱,只想当老大。但您忘了,做生意不是打仗。做生意是要让别人也赚钱。您不让别人赚钱,别人也不会让您赚钱。”
李英的眼泪流了下来。
梁晚晚看着他。
“李生,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手吧。您在香港做了四十年生意,赚了不少钱。够了。该休息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李生,那块地,您好好留着。说不定哪天,还能用上。”
她走了。李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法庭里,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李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杯酒,旁边放着一瓶安眠药。
他看着那瓶药,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
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一杯接一杯,一瓶酒很快就见底了。
他拿起那瓶安眠药,拧开盖子,倒出一把药片。
白色的药片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粒粒大米。
他想起四十年前,他刚来香港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力气和一颗不怕死的心。他从码头苦力做起,扛麻袋、卸货、搬砖。
一天赚几毛钱,晚上睡在码头边上的棚子里。后来他攒了点钱,开了一家小店。
卖日用品,卖杂货,什么都卖。再后来,他开了商场,开了公司,成了香港最大的地产商之一。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值了。
但那个女人来了。她把他打趴下了。
他拿起那些药片,塞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皱起眉头。
然后,他端起酒杯,把酒一口喝干。药片顺着酒液滑进喉咙,像一粒粒石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然璀璨。那片灯火,曾经是他的。现在,是她的了。
他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战。
他爬上窗台,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九龙中心。
那片灯火,那么亮,那么远。
他笑了。那笑容,很安详。
“梁晚晚,你赢了。”
他松开手,身体向前倾倒。风在耳边呼啸,灯火在眼前旋转。然后,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