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门的清剿令传遍香港地下世界的第二天,大圈帮就动手了。
不是逃跑,不是躲藏,是动手。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疯狗,亮出了所有的獠牙。
洪先生坐在水泊地码头那间破旧的仓库里,面前摊着一张香港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红点——那是洪门的场子,洪门的据点,洪门的地盘。
他手里捏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他没有弹。
“老大,”
一个手下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兄弟们准备好了。”
洪先生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阿豹的仇,今天报。”
他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站起来,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AK47。
那是他从金三角弄来的,弹夹压得满满的,枪管擦得锃亮。
“走。”
这一夜,香港的地下世界血流成河。
洪门在旺角的一个赌场,被十二个蒙面人冲进去。
他们端着AK47,见人就扫。
子弹打穿了天花板,打碎了灯管,打烂了赌桌。
赌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洪门的兄弟拼命还击,但手枪对步枪,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十分钟后,赌场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
十二个洪门兄弟,死了九个,重伤三个。
洪门在油麻地的一个粉摊,被六个黑衣人点了一把火。
火光照亮了半条街,浓烟滚滚,烧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消防车赶到的时候,整栋楼已经烧成了一具空壳。
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洪门在尖沙咀的一个夜总会,被一辆面包车撞开了大门。
车上跳下来八个人,手里都拿着砍刀。
他们见人就砍,从一楼砍到三楼,从舞池砍到包厢。
客人吓得抱头鼠窜,小姐们尖叫着躲进卫生间。
洪门的兄弟拼死抵抗,但对方像疯了一样,砍倒一个冲上来两个,砍倒两个冲上来四个。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夜总会里已经躺了二十多具尸体。
一夜之间,洪门死了四十多个兄弟,伤了上百。
七个场子被砸,三个场子被烧,两个场子被抢。
整个香港的地下世界都震动了。
六爷坐在医院病床上,听着阿强的汇报,脸色铁青。
“大圈帮......他们哪来这么多武器?”
阿强低着头。
“查过了,是从金三角运过来的!AK47,手雷,还有火箭筒。”
六爷的瞳孔骤然收缩。
“火箭筒?”
“对,还没用,但如果逼急了......”
六爷沉默了。
他知道大圈帮狠,但没想到这么狠。
那些人是真的不怕死,是真的要拼命。
“六爷,”
阿强小心翼翼地说,“兄弟们......有点撑不住了。”
六爷看着他。
“撑不住也要撑。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所有场子关门。”
“兄弟们集中到总堂,不要单独行动。”
阿强愣住了。
“关门?那损失......”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钱?”
六爷打断他,“大圈帮现在是困兽之斗,他们撑不了多久。”
“等他们弹尽粮绝,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阿强点点头。“明白。”
六爷看着他,眼神复杂。
“阿强,你觉得我老了?”
阿强连忙摇头。
“六爷,您......”
“我老了。”
六爷打断他,“搁在十年前,我早就带着兄弟们杀过去了。”
“但现在不行,现在,我得为兄弟们着想。”
“四十多条命,不能白死。”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去吧。”
阿强转身走了。
六爷一个人坐在病房里,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下了一夜,他也坐了一夜。
大圈帮没有停。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动手了。
这一次,他们盯上了洪门在九龙的一个仓库。
那里存放着洪门刚从国外运来的一批货,价值几十万。
洪先生亲自带队,五十多个人,二十多把AK47,还有两具火箭筒。
洪门在仓库里留了三十多个兄弟守着,个个都是能打的老手。
但面对AK47和火箭筒,再能打也没用。
第一发火箭筒打过来,仓库的铁门被炸飞了。
第二发火箭筒打过来,仓库的墙壁被炸塌了。
洪门的人躲在货箱后面还击,但子弹打在铁皮货箱上,根本挡不住。
大圈帮的人冲进来,端着AK47,见人就扫。
洪门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把那些昂贵的货物染成了红色。
等枪声停歇的时候,仓库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三十多个洪门兄弟,全部战死。
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一个人投降。
大圈帮把仓库里的货搬空,然后一把火烧了。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九龙。
消息传到六爷耳朵里,他的手在发抖。
“三十多个......三十多个......”
阿强站在他面前,眼眶通红。
“六爷,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六爷抬起头,看着他。
“阿强,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阿强愣住了。
“六爷,您......”
“我不该跟他们硬碰硬。”
六爷打断他,“大圈帮那些人,本来就是亡命徒。跟他们拼命,不值。”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香港的夜景依然璀璨,但他知道,在这璀璨的背后,有多少人在流血,有多少家庭在哭泣。
“传令下去,”
他开口,声音沙哑,“停战。”
阿强愣住了。
“停战?”
“对。停战。跟大圈帮谈,跟洪先生谈。不管什么条件,都谈。”
阿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六爷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明白。”
大圈帮和洪门的血战,终于惊动了香港政府。
英国人本来不想管这些江湖恩怨——在他们眼里,中国人打中国人,死多少都无所谓。
但这一次不一样。大圈帮的火箭筒炸塌了仓库,也炸塌了旁边的几栋居民楼。
平民死了十几个,伤了上百。
英国人的脸挂不住了。
港督府里,港督麦理浩拍着桌子,脸色铁青。
“这帮该死的黑社会!他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警务处长站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出。
“阁下,我们已经调集了所有警力......”
“所有警力?”
麦理浩打断他,“你们有一万多警察,抓不住几百个黑社会?”
警务处长低下头。
“大圈帮有重武器,我们......”
“重武器?”
麦理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在香港,还有人敢用重武器?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警务处长不敢说话了。
麦理浩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全城戒严。所有黑社会,不管洪门还是大圈帮,谁敢再闹事,就抓谁。抓不住就开枪。”
警务处长站得笔直。
“是!”
第二天,香港街头多了几百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他们穿着防弹衣,端着冲锋枪,在街头巷尾巡逻。
所有帮会的场子都被盯上了,所有帮会的人都被盘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