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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能吃,孤自然也能吃,从今日起大军西进途中,孤的饮食和全军士卒一模一样,不必再搞特殊。”
一众将领闻言,眼底都闪过一丝赞许,齐齐放下筷子躬身:“臣等,代全军将士,谢殿下体恤!”
“都吃饭,边吃边说。”李承业摆了摆手,等众人都拿起筷子,才缓缓开口,说起了自己筹谋多日的西进方略。
“孤这几日在火车上,反复看了北庭送过来的塘报,也想好了平叛的章法。”
“此番西域叛乱,首恶是波斯密使霍山,扶持的方天教掌教尤素夫,还有趁火打劫的准噶尔汗王僧格,余者多是被宗教妖言裹挟的牧民、百姓,并非真心谋逆。”
“所以孤以为,此番西征,当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凡是放下武器的教众、被裹挟的牧民,一律免罪,罚做随军苦力,修缮驿道、屯堡,待叛乱平定后,再放回牧场,不予追究。
我们要打的是那些举旗叛乱、屠戮汉民的死硬分子,不是那些被蒙骗的底层百姓,不可滥杀无辜,失了大唐的民心。”
话音落下,长桌旁的一众将领,手中筷子尽皆顿住。
李定国眉头皱起,张卓霖和三个旅帅也互相看了看,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
他们都是在沙场上滚了十几年的老兵,时常轮驻边疆,跟西域的部落、方天教的教徒打了无数次交道,清楚这些人的秉性了。
可说话的是太子殿下,是未来的皇帝,此番西征的大元帅,他们不好直接当众反驳,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李承业自然看到了众人的神色,有些不解:“怎么?诸位将军觉得孤的方略,可有何不妥之处?”
李定国沉吟了,还是开口语气委婉:“殿下仁厚,体恤百姓,臣等敬佩。只是西域这些方天教的教徒,和中原的乱民不一样。
他们被宗教洗了脑子,认的是掌教的话,不是大唐的律法,很多时候,不是一句‘被裹挟’就能说清的。
只是……如今大军刚到凉州,尚未与叛匪正面接触,具体如何处置,等见了前线的实情,再做定夺也不迟。”
李承业闻言,点了点头,只当是老将们谨慎没往心里去,笑着道:“定国公说的是,具体的战术自然要临机决断,但孤以为,还是要以收服民心为主,不可一味嗜杀。”
众将领没再反驳,只是齐齐应声:“臣等,遵殿下帅令。”
方略虽暂未定下,但这顿饭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滞涩,李承业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只觉得自己的方略周全,既不会滥杀无辜,又能清剿首恶,是最稳妥的法子。
而且这些人都是大唐的子民,哪怕偶有被蒙蔽者,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史书上乃至前朝,即便白莲叛乱,亦有赦免平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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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四,西征大军自凉州开拔,沿河西走廊的铁路全速西进,先锋骑兵团由第一旅旅帅陆冲率领,带着两个营的骑兵,前出大军三十里,负责侦查清道,扫清沿途的小股叛匪。
大军出发的第二日,傍晚时分,前方便传来了捷报。
陆冲率领的先锋骑兵团,在张掖以西的戈壁滩上,遭遇了一股千人左右的方天教乱匪。
这群叛匪刚劫掠了一个汉民的商栈,杀了商队的护卫,正带着抢来的粮草财物往焉耆方向跑,正好撞上了大唐的先锋骑兵。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龙骧军的骑兵甲胄精良,火器充足,骑着河西良马,对着这群拿着火绳枪、弯刀,甚至还有削尖木棍的叛匪,完全是一场屠戮。
一轮骑射齐射,就打散了叛匪的阵型,骑兵冲锋上去马刀挥舞,叛匪成片倒下,剩下的人直接丢了武器跪地投降。
最终斩首217级,俘虏803人,还在叛匪里揪出了,二十多个前大唐边境武备司的胡人辅兵。
——这些人本是驻守边境烽燧的屯垦兵,却因为信了方天教直接叛了大唐,跟着叛匪一起劫掠商队、屠戮汉民。
............
龙骧军中军帅帐,陆冲一身风尘,单膝跪地禀报完战况,等着太子的处置令。
李承业看着跪在校场上的八百多俘虏,一个个衣衫褴褛瑟瑟发抖,完全没有了劫掠时的凶性,他沉吟了片刻,开口下令:“为首的二十多个叛逃武备兵,还有劫掠商队的头目,全部锁拿,待战后明正典刑。
其余的俘虏,编入苦役营随军西进,负责修缮驿道、搬运辎重,待叛乱平定后,再酌情发落。”
听到帅令,陆冲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忍不住开口:“殿下!这些人都是手上,都沾了汉民鲜血的叛匪,留着他们随军,太危险了!
八百多人,要分兵看管不说,万一在路上哗变,或是给叛匪传递消息,后患无穷啊!依末将之见,不如……”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不如就地处置,以绝后患。
“不必。”
李承业摆了摆手,想到路上还需劳役建营,宽慰道:“他们只是被裹挟的百姓,并非死硬叛首,罚做苦力,已经是惩戒。
大唐乃是天朝上国,不是嗜杀的蛮夷,不可随意屠戮降卒,此事孤意已决,照办就是。”
陆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躬身应声:“末将,遵令。”
他转身走出帅帐,安排人看管俘虏,帐外的几个营官、总旗官,立刻围了上来,低声问怎么处置。
听完陆冲的吩咐,几个中低级将领瞬间炸了锅,压着嗓子嘀咕起来:“什么?留着这帮杂碎当苦力?殿下也太心善了!这帮人杀咱们唐人的时候,可没手软过!”
“就是!八百多号人,要分一个营的弟兄看着,多拖累行军速度!万一跑了几个给乱匪头子报信,咱们的行军路线不就全漏了?”
“这帮信教的疯子,根本没什么信义可言,今天投降,明天就能背后捅刀子,留着就是个祸害!”
“行了!都闭嘴!”陆冲低喝一声,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这是殿下的帅令,照办就是,看好这些人,出了岔子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几个将领愤愤不平地闭了嘴,却依旧满脸不忿。
而帅帐内,李承业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自己的处置宽严相济,想快速扑灭叛乱,当以收拢民心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