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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偏殿的窗半开着,暮秋的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进来,落在铺着青绒毯的地面上。
殿内只坐了两人,太子李承业与太子少傅阮经天,周遭内侍皆被屏退,连廊下守着的东宫护卫都远退数丈,显然是在商议秘事。
李承业褪去了常日的储君温雅,掌心按着一张关中递来的密折,神色郑重。
他看向坐于下首的阮经天:“少傅,关中那边筹备得究竟如何了?虽然母后肯给钱支持,但经过户部营缮司核算,想要彻底修复需要4870万银圆,孤不可全依赖母后。”
阮经天闻言,当即躬身行礼,他是关陇集团的核心掌舵人,此番长安营建,便是整个关陇士族倾尽所有的一搏。
“回殿下,关中上下,已然倾全地之力,无一族一户推诿退缩,关陇八族为首,各士族早已变卖江南、两广的田产、商铺、矿场等旁支基业,将全数现银抽回。
关中境内的富商大贾、乡绅地主,皆主动捐银捐粮,连寻常农户,都自愿出丁服役,不取分毫工钱,只盼着早日重筑长安,迎朝廷迁回关中故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报出数额,尽显关陇砸下的血本:“此番拢共募得银元三千七百万余,粮草、砖石、木料、工匠器具不计其数,征调能工巧匠八万余众,民夫十五万,借着全国贯通的铁轨,日夜兼程往长安运送建材。
臣已亲赴关中勘验,规划拓城建廓、修造宫室衙署、铺设城内轨路、疏通沟渠水道,全然按蒸汽革新后的新都规制打造,褪去旧长安的陈腐,建一座气象全新的京畿重地。”
“有关中万民齐心,钱粮足、人力齐、运力通,最多五年,必能让长安焕然一新,规模气度不输金陵,甚至更胜一筹。
关陇上下早已铁了心举全地之力,也要将大唐政治中枢迁回关中,绝不让江南士族独掌京畿大权。”
阮经天的话里,满是关陇集团争夺中枢的决绝,这三千余万银元,是关陇士族几代人的积累,此番全数砸出,便是要赌上全族气运,把长安扶上都城之位,进而掌控朝局。
李承业听得心头一震,他深知这数额的分量,关陇此番,是真的拼尽了血本,不留半分退路。
他刚要开口再细问营建细节,殿外忽然传来轻缓脚步,掌印太监黄锦捧着明黄传旨玉牌。
在通传过后,躬身快步走入,对着李承业恭恭敬敬行礼:“奴才黄锦,见过太子殿下,陛下有旨,召殿下即刻前往御书房,有西征与边务要事,要当面嘱咐殿下。”
李承业闻言,立刻起身:“本宫知晓了,即刻随你前往。”
黄锦领旨退至殿外等候,阮经天也连忙起身相送,走到殿门处,他忽然神色无比凝重,拉住李承业的衣袖,附耳叮嘱:“殿下,此番入宫面圣,陛下必是要嘱咐西征核心事宜。
老臣只有一句,万不可掺杂半分私心,更不可有借西征揽权、固储位的旁的心思。
陛下圣明,洞察一切,朝堂上下、心中盘算,皆瞒不过他的眼,西征只为平乱安疆,只为护万民、定江山,心无杂念,方能行稳致远,切记,切记!”
李承业心头一凛,郑重颔首:“少傅叮嘱,承业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他看着阮经天,又想起此番西征前路未知,忍不住开口问询:“少傅,此番我初次出征,关中营建与西征之事并行,你肩上担子极重,可有难处?或是需本宫在朝中周旋之处,尽管开口。”
阮经天微微摇头,眼底满是坚定:“殿下放心,关中之事,老臣一力担之,必不会让营建出半分差错,也不会让江南士族借机生事。
殿下只需一心西征,护好自身,平定乱局,便是对关陇对大唐最大的助力。”
李承业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跟着黄锦快步往御书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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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铜炉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李嗣炎端坐于御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北庭四省的舆图,见太子入内,抬手免了他的跪拜,指了指案前的锦凳。
“坐吧,此番召你,是有几句心腹话,要在你出征前,尽数说与你听。”
李承业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神色恭谨,等着父皇开口。
李嗣炎将舆图轻轻推到他面前,指着舆图上标注着“轮台”“青河”的西域四省地界,沉声问道:“承业,你即将远赴西疆,心中可有腹稿?
且说说,此番方天教裹挟民众作乱,准噶尔趁虚而入,究其根源,你觉得究竟是为何?”
面对父皇问询,李承业眉头微蹙陷入沉思,许久才斟酌开口:“回父皇,儿臣思来想去,此番暴乱,无非是方天教妖言惑众,蒙骗当地信众,借异族不满之心,裹挟百姓作乱,再加上准噶尔部在外煽风点火,才酿成这般惨祸。
儿臣以为,只要荡平叛匪,清剿方天教余孽,再震慑住准噶尔,西疆便能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