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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是阿育陀耶的本阵,两万莫卧儿常备军列成厚实方阵,阿哈尔步兵与坎布尔骑兵,交错排布。
步兵披锁甲或镶铁皮甲,矛盾弯刀在手,背后弓矢斜挎,行列间杂着几支老旧火绳枪——这是莫卧儿帝国武力的中坚,纪律严明阵型齐整。
皇子的金狮日月大纛立在阵后高坡,周围簇拥着重甲骑兵与贵族卫队,他本人骑阿拉伯骏马,铁甲外罩紫袍,晨光映在脸上晦暗难辨。
克莱武策马列于侧后,与唐军相似的大红军服,在一片铁甲杂色中格外醒目。
左翼是那支备受瞩目的新军,四千兵卒身着靛蓝短袍,勉强排成三个浅纵深横队,比中军的厚重方阵,单薄得不堪一击。
士兵紧攥褐贝斯燧发枪,指节绷紧,不少人还想着昨日试枪,发生炸膛时的惊惧。
数十名红衣英军顾问,与西帕依监军在队列前后巡走,呵斥声不断,勉强调整着队伍间距。
新军后方稍远,是联军残存的四十五门火炮,口径杂乱,炮身陈旧,炮手正忙不迭构筑简易发射壁垒。
后方,一万五千多名潘地亚、坦贾武尔残部与南印小邦附庸步兵,稀稀拉拉跟着,他们装备驳杂士气低迷,与其说是战兵,不如说是凑数的背景。
右翼却是另一番光景,一万两千名拉杰普特轻骑兵,是战场最耀眼的机动力量。
他们无统一铠甲,却都缠着艳色头巾,披刺绣斗篷,马鞍旁悬角弓,腰间挎着致命的塔瓦弯刀,以部落家族为单位聚成小集群。
战马不耐烦地小步挪动,喷着白气,马蹄轻刨地面满是进攻欲,也藏着对中军僵化阵型的轻蔑。
轻骑兵内侧,八千名德干雇佣兵沉默伫立,火绳枪步兵与凶悍的非洲哈布希战士混编,黝黑的身影像一块块礁石,沉凝不动。
后军是三万余杂牌附庸与辎重营,旗帜五花八门,人员鱼龙混杂,北印小领主私兵混着沿途强征的民夫,拥堵在后方数里地。
喧哗嘈杂,是整支大军最混乱薄弱的一环。
联军全阵展开,宽达四里,清晨薄雾在军阵上空缭绕,添了几分肃杀。
寒风卷动各色旗帜,猎猎作响。
阿育陀耶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军容,胸中豪气翻涌,可目光扫过左翼那片单薄的蓝色队列,眼角却忍不住微微抽搐。
昨日战前校验,新军试射竟出了二十多起炸膛、数十起哑火,死伤数十人,营中骚动不已。
克莱武只说是士兵紧张、操作不当,又说枪械长途运输需保养,当场严惩数人,紧急换了批备用枪,才勉强压下局面。
可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像根细刺,深深扎在阿瑜陀耶的心头。
此刻他唯有祈祷,那只是意外,祈祷克莱武许诺的先进战术,与决定性火力,能在实战中真的奏效。
“殿下,我军已基本展开。”
一名莫卧儿老将策马上前,沉声禀报,“是否按计划再派使者劝降,以示王道?”
这是古战的礼仪,也是摧垮敌军士气的心理战。
阿育陀耶抬眼望向南方,平原尽头,马杜赖城的轮廓,在晨曦中如巨兽匍匐,城池前唐军仍裹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悄无声息仿佛空无一人。
“不必了。”
想起三天前使者带回的答复——那羞辱姿态,还有唐人统帅的狂妄,阿育陀耶眼中戾气一闪,“唐人冥顽不灵,自寻死路。传令:全军稳步前进!左翼新军与炮兵协同,中军压上,右翼骑兵待机!
让我们用弯刀和烈火,告诉这些东方来的强盗,谁才是南印真正的主人!”
“呜——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在联军阵中次第响起,压过寒风。
庞大的军阵缓缓挪动,左翼新军与附庸步兵最先动身,在军官的驱赶下,迈着杂乱迟疑的步伐,走向前方的死亡迷雾。
紧接着,厚重如墙的中军方阵,也开始整体前移,长矛如林缓缓倾倒,右翼的拉杰普特骑兵则分成数股,在主力侧翼游弋,如同伺机而动的狼群。
八万人同时行动,即使速度缓慢,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势,也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大地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