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们如今的修为,去不周山?那么远的路,路上有多少意外和风险,真是不自量力。”
他的目光移到云浅脸上。
“你能保护好她吗?凭什么要让她陪着你冒险?”
云浅皱了皱眉。
“是我自己愿意陪他的。师尊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永远都是我的师尊。”
君临渊站在一旁,听见这句话,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细细密密的甜。
她说他永远都是她的师尊。
这个身份,谁都夺不走。
他当然不会带着她冒险。
这么多年闯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有经验,有计划,知道怎么走最安全。
他打算带着她一路刷秘境、过副本,一边提升修为一边赶路。
只是今天他没想到那些人来得这么快。
让他措手不及。
原因只有一个,宗里有内鬼,把他的行踪泄露了出去。
他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没关系,他已经和天玄宗彻底没有关系了。
厉尘渊站在一旁,看着她挡在君临渊面前。
她从来没有这样维护过他。
她对他从来只有各取所需,工具”和不投入感情。
他以为他不在意,以为他只要人就行了。
可此刻他心底涌上一股烦躁,压都压不住。
烦躁烧得他胸口发闷,烧得他想把那几个死了的人再拖出来杀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觉得她不该用那种眼神看别人。
云浅扶着君临渊站起来,转头看向厉尘渊。
“今日多谢魔尊相救,来日我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她的语气礼貌而疏远,像是在对一个不太熟的人说话。
厉尘渊的烦躁更重了。
谁要她的报答了?
云浅是他的人,他想救就救,需要她报答吗?
这个女人怎么这样?
对谁都客客气气,唯独对他,从来只有交易。
云浅又看向云初霁。
“阿初,此去我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云初霁的眼眶更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云姐姐,我不想离开你。”
厉尘渊看着两人作势要走,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断了。
他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本尊也要去。”
云浅睁大眼睛看他。
“你去干什么?”
君临渊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跟我阿浅两个人好好的,你凑什么热闹?
厉尘渊冷笑一声。
“还不是怕某人保护不好阿浅,只会拖后腿。”
他的目光从君临渊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云初霁看着魔尊都去了,少年心性突然涌上来。
他开始性情了,
“云姐姐,我也要去!”
云浅皱了皱眉。
“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天机阁的事,你叔伯那边——”
云初霁已经掏出了传讯玉简。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后不等对面开口就连珠炮似的说:
“叔伯,我要出门历练!”
“跟魔尊和天玄宗掌教一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他们带着,我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您放心,我一定注意安全,不会给两位前辈添麻烦!”
他又补了一句。
“我已经长大了,您不能总把我关在阁里!就这样说了,我走了!”
那边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他就把玉简收了。
他抬起头,看着云浅,眼眶还红着,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叔伯答应了。”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四个人站在山道上,两男一女加一个少年,要一起上路。
云浅心里想的是,有魔尊当保镖,他们这一路会非常顺利。
他自愿的,她可没逼他。
她看向君临渊。
君临渊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何尝不知道魔尊的心思?
他又何尝看不出云初霁眼底那些藏不住的东西?
可他怎么能阻挡?他有什么资格阻挡?
他的目光落在云浅脸上,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没关系,阿浅最依赖的人是他。
她说过,他永远都是她的师尊。
那些人来也好,走也好,这个身份谁都夺不走。
他没说话,没同意也没拒绝。
云浅见师尊没有反对,便开口了。
“好吧,去就去,是你们自己偏要凑上来的,可别后悔。”
厉尘渊冷哼了一声。
云初霁用力点头,眼泪还没干,笑容已经灿烂得像三月春光。
于是四个人踏上了去不周山的路。
走在最前面的是厉尘渊,周身魔气翻涌,方圆十里的妖兽闻风而逃。
君临渊走在云浅身边,步伐从容,看不出半分虚弱。
云初霁跟在云浅另一侧,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气氛有一种诡异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