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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魂池的金光没有持续。
那道粗如水缸、直冲穹顶的金色光柱,在那道身影彻底凝聚成形后,骤然收敛。不是消散,而是如同潮水退潮,迅速向池底沉去。几个呼吸间,光芒便从冲天巨柱缩成了碗口粗细的一束,又从碗口缩成了手臂粗细,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没入池底深处,消失不见。
溶洞重新暗了下来。只剩下石壁上残存的符文余晖,和那团幽绿光芒中林薇残魂微弱的荧光。
但黑暗没有持续。
老王来时的那条黑暗甬道——通往断崖深渊的方向——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那光芒从甬道深处涌出,起初只是一线,随即迅速扩散,将整条甬道照得通透。然后,一道赤红如血的烽烟柱,从甬道口冲天而起!
那烽烟柱粗约丈许,直冲洞顶,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与周围弥漫的阴寒尸气格格不入——那些阴气在烽烟柱附近如同被火烧的纸片,卷曲、焦黑、化为飞灰。烽烟柱中,隐约可见旌旗招展、战马嘶鸣的幻象,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深渊之下奔腾而来。那些旌旗残破,战马骸骨嶙峋,却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带着一种虽死犹战的悲壮与决绝。
玄虚子猛地转身,墨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道烽烟柱。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张玉雕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老王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碎石中,距离玄虚子还有二十多米。浑身是血,左臂折断,右腿拖曳,看起来随时会倒下。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条右腿——那条从膝盖以下早已截断、多年来一直依靠假肢行走的腿。
假肢炸裂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爆开。那些金属和塑料的碎片飞散一地,露出断口处——那里,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有的,是流动的、如同熔岩般赤红色的能量。
那能量从断口涌出,炽热,明亮,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它没有滴落,而是向下延伸,迅速凝聚成形状——小腿,脚踝,脚掌,战靴。一只完全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小腿和战靴,在几个呼吸间成型。能量凝聚的部分呈现出半透明的赤红色,内部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如同熔岩在血管中奔涌。
能量战靴踏在地面。
咚!
那声音不是血肉之躯踩在碎石上的轻响,而是如同战鼓般的沉闷轰鸣。战靴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地面龟裂,裂纹从落脚点向四周蔓延,火星四溅。那些碎石被震得跳起,又在半空中被灼热的气浪烤得发红。
老王的身形,似乎也因此拔高了几分。原本因伤痛而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那具满是伤痕的残躯,在那条能量右腿的支撑下,竟透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不再是油腻猥琐的中年大叔,而是历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
他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布满血污的脸上,油腻与猥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却依旧锋锐如刀的刚毅。眼神不再浑浊,而是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一种看透了生死、便再无畏惧的平静。
他的左臂依然无力垂落,折断的骨头在皮下形成不自然的凸起。但右手中的青蚨哨,被他缓缓举起。
然后,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