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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梦之后,安迪开始生病。
不是发烧,也不是感冒。
是那种看不见却一点点吞噬人的病。
一开始只是睡不好。
夜里总是醒。
醒来时心脏狂跳,胸口发紧,像刚从水里被人拽出来一样。
枕头是湿的,呼吸却干得发疼。
后来发展成白天也会发作。
在教室里,笔还握在手里,耳边却忽然响起梦里那句——
“你为什么不说?”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会让他条件反射般抬头。
身后有人轻轻笑,他会以为有人在叫“妮娜”。
甚至有一次,操场边风把落叶卷起,他看见泥土翻动的一瞬间,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恐慌来得毫无征兆。
手指发凉。
视线收窄。
世界像被压进一个狭小的黑盒子。
他知道那是恐慌症。
他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软弱。
所以他装得很好。
在茱莉亚面前,他依旧温和。
依旧体贴。
依旧在她靠过来时伸手接住她。
她说话时,他会认真听。
她笑,他会回应。
只是偶尔,在她突然沉默的那几秒,他会下意识紧绷。
怕她下一句话是——
“妮娜是不是你杀的?”
可她没有。
茱莉亚什么都没发现。
她只觉得安迪最近有点累。
于是她更温柔了。
更小心了。
那种温柔反而让他更疲惫。
像被人轻轻捧在手心,却无法呼吸。
唯一察觉不对的,是莉莉。
她不问。
也不揭穿。
只是夜里醒得越来越频繁。
因为安迪开始做更频繁、更剧烈的梦。
某天夜里。
风很大。
窗帘被吹得微微起伏。
安迪在床上翻身。
呼吸忽然急促。
手指无意识抓紧被单。
梦又来了。
还是那条木桥。
还是那一块块沾着泥土的木板。
妮娜站在远处。
茱莉亚站在另一头。
这次没有对话。
没有质问。
只有靠近。
她们一步步走向他。
脚步声在空旷的梦境里回荡。
“你逃不掉的。”
不知道是谁说的。
木桥开始塌陷。
板子一块块断裂。
他脚下一滑。
妮娜忽然出现在面前。
紫色的眼睛近得可怕。
她伸出手。
指尖冰冷。
就要掐住他的喉咙——
就在那一瞬间。
一股温热的触感忽然从背后贴上来。
很轻。
却真实。
不像梦里的冰冷。
像有人从现实里伸手,把他拽住。
那种温度慢慢扩散。
从背后传到胸口。
梦里的风忽然停了。
木板不再晃。
妮娜的脸开始模糊。
紫色一点点淡下去。
像被水冲散。
安迪的呼吸慢慢平稳。
那股温度环着他。
很紧。
却没有压迫感。
像有人抱着他。
不是梦里的。
是真实的。
他第一次在噩梦中没有坠落。
没有被掀翻。
只是安静地站着。
然后画面一点点熄灭。
夜色重新合上。
这一晚,他没有惊醒。
这是他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
—
清晨。
光线柔软地落在窗边。
安迪缓缓睁开眼。
头一次醒来时,没有那种濒死后的空虚。
身体很沉。
却是放松的沉。
他动了一下。
忽然意识到——
怀里有东西。
不对。
不是东西。
是人。
柔软的头发蹭在他下巴。
一只手横在他腰上。
腿也搭在他身侧。
安迪僵住。
低头。
莉莉的脸近在咫尺。
她睡得很安稳。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慢慢睁开眼。
视线对上。
她愣了两秒。
然后极其自然地露出一个笑。
“早啊,安迪。”
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安迪盯着她。
“你怎么在我床上?”
莉莉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