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诺诺把绘梨衣抱得更紧了点。
赫尔佐格的身体停止了抽搐,他躺在积水里,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这一现象出乎了路明非的意料,他皱起了眉。
积水漫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
路明非盯着那个躺在水里的东西,不敢有丝毫放松。
红井里的空气变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肺叶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石壁上的炼金阵还在发光,血红色的光,但节奏变了,从急促的闪烁变成了缓慢的脉动,一下,一下,像心脏在跳。
“路明非。”
诺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路明非没回头,眼睛还盯着赫尔佐格。“嗯。”
“不对劲。”诺诺说。
“废话。”路明非说。
“我不是说这个。”
诺诺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手里还抱着绘梨衣,女孩昏迷不醒。“我是说……仪式没有停。”
路明非皱了皱眉。
“你看那些光。”诺诺抬手指向井壁,“阵图在重组,圣骸钻进去的时候,整个红井的能量流向都变了。”
路明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从四面八方涌向祭坛的血色纹路,此刻正以反方向流动,从赫尔佐格躺着的那个位置向整个井壁扩散。
那些光像活了一样,在石壁上蜿蜒爬行,重新勾勒出更复杂、更古老的图案。
“什么意思?”路明非问。
“意思就是,你刚才那一下,可能不是终止了仪式。”诺诺顿了顿,“是加速了它。”
路明非沉默了。
积水里,赫尔佐格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在寂静的红井里格外清晰。
路明非握紧了手里的刀。
诺诺后退了一步,把绘梨衣抱得更紧。
那只手撑住地面,积水被搅动,波纹荡开,然后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一起用力,那具躯体从水里坐了起来。
动作很稳,没有丝毫慌乱,不像刚经历过基因崩解和意识吞噬的痛苦,倒像是睡了一觉刚醒,正在适应身体。
赫尔佐格,不,那已经不是赫尔佐格了,那东西坐直了身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的鳞片已经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不是人类皮肤的颜色,是某种接近玉质的苍白,光滑,没有纹理,在血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变成了半透明的黑色,边缘锋利。
它抬起头。
路明非看见了那张脸。
五官轮廓还是赫尔佐格的,但细节全变了。
皮肤苍白,没有皱纹,没有斑点,光滑得像瓷器。
眼睛睁开了,瞳孔是纯粹的、燃烧般的金色,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只有熔岩般的瞳光在流淌。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疯狂,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好奇。
只是平静,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它转动脖子,环顾四周。
先抬头看向井口,那里只有一片黑暗,偶尔有碎石滚落,溅起水花。
然后低头,看向脚下的积水,看向自己倒映在水中的影子。
最后,它转过头,看向路明非和诺诺。
视线最后落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感觉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那不是杀意,不是敌意,甚至不是打量,那是一种更淡漠的注视,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纯粹地“看”。
“妈的。”路明非低声骂了一句。
诺诺没说话,但路明非能听见她呼吸的频率变了,变快了,她在紧张。
那个东西,从积水里站了起来,它身上穿着赫尔佐格那件破烂的白大褂,白大褂
更高,更瘦,肩线平直,腰线收紧,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塑像。
它抬起一只手,伸到面前,五指张开又握紧,反复几次,像是在测试这具身体的机能。
然后它开口说话了,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或者说,不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种低沉的共鸣,像大地深处的震动,像古老钟磬的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重量,砸在耳膜上。
“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