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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用最尖酸的语言嘲笑哥哥那可悲的正义,要让哥哥体会他这十年来在下水道里苟活的恨意。
言灵·梦貘的领域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只要源稚生踏错一步,他就会把这个男人拖进永劫不复的噩梦。
可是源稚生没有拔刀,源稚生看着那张和自己十分相似,却浓妆艳抹强装狠毒的脸。
“稚女。”源稚生开口,“跟哥哥回家吧。”
简单的几个字,没有任何战斗宣言,没有任何大义凛然的审判。
源稚女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摇晃,梦貘的领域瞬间紊乱,周围的空气呈现出水波般的错乱折射。
他脑袋里像是有两个灵魂在疯狂互撕,风间琉璃在尖啸:“杀了他!他当初抛弃了你!”
而那个名叫源稚女的孱弱少年却在小声抽泣:“哥哥终于来接我了。”
“你……”源稚女死死盯着源稚生,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当年你把我推下井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
这是他这十年来唯一想求证的东西,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世界会不会毁灭,也不在乎猛鬼众的霸业。
他只在乎那个曾经挡在他面前、为他遮风挡雨的哥哥,在把刀刺进他胸口的那一秒,到底有没有心痛过。
源稚生没有回答。
他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周围几百把重型火器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刀刃在夜色中闪烁着惨白的寒光。
只要源稚女一个念头,这个蛇岐八家的“皇”就会被打成筛子。
源稚生视若无睹,他跨过满地的泥泞,越过两军对垒的无形红线,直直地走到源稚女的面前。
他伸出手越过那些繁复厚重的戏服,用力抱住了弟弟单薄的肩膀。
“这十年,我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源稚生闭上眼睛,把下巴搁在弟弟的肩头,“我每天都在怕,我怕那口枯井太冷,怕你一个人在
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大家长,我只想带你去法国卖防晒油,可我连自己唯一的弟弟都保护不了。”
源稚女双膝一软,颓然跪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满腔沸腾的仇恨、他用十年时间堆砌起来的疯狂外壳,在哥哥的这几句话面前溃不成军。
哥哥的怀抱还是那么宽厚,甚至带着淡淡的旧时香皂味,和那个鹿取小镇的雨天一模一样。
那些准备好的恶毒台词全被咽回了肚子里。
源稚女像个走丢多年的孤儿终于找到了依靠,死死揪住哥哥的衣角,眼泪冲刷掉脸上的脂粉,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白痕。
“哥……”他泣不成声,把头埋在源稚生的西装下摆。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猛鬼众的一名心腹干部举起了突击步枪,他是赫尔佐格深植的死忠,接到的指令是在必要时接管一切。
“龙王被策反,执行清除指令!”
子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出膛。
源稚生猛地转身,用宽阔的脊背把弟弟完全护在身前。
“铛——”
子弹被一抹绯红色的刀光精准劈落。
源稚女站了起来。
他眼中的怯懦和眼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不带一丝杂质的冰冷杀意。
这一刻,风间琉璃的狠戾与源稚女守护哥哥的决意完美共生。
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庞大军队,长刀出鞘,遥指前方。
“我宣布停战。”
三分之一的人放下了武器,他们是只认“龙王”忠心手下。
而剩下的人则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他们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白色。
赫尔佐格启动了他们体内的控制开关,强制血统失控。
源稚女反手挽出一个利落的刀花,梦貘的领域催动。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死侍在半空中突然僵直,随即七窍流血,重重砸在地上脑死亡。
一把黑色的连鞘长刀并排插在源稚女脚边。
源稚生站在他身侧,拔出了童子切安纲,古刀发出低沉的龙吟。
“哥,我待会儿还能跟你回家吗?”源稚女笑着问,眼尾依然残留着红色的泪痕。
“当然可以,但是现在专心点。”源稚生把领带扯松,身体微沉,摆出古流居合的起手式。
十年了,两兄弟第一次抛开所有谎言,站在同一个阵营里并肩作战,背靠着背。
刀光如织,残肢断臂飞舞,曾经为了虚伪正义斩鬼的刀,和曾经为了盲目复仇挥舞的刀,此刻交汇成斩断一切阴谋的惊雷。
……
远处高楼的避雷针旁。
赫尔佐格戴着惨白色的公卿能面,俯视着下方的十字路口,狂风把他的和服吹得疯狂乱摆。
他听不见
那对被他精心切割、互相仇视的完美棋子,竟然在关键时刻打破了设定的程序,并肩站到了一起。
还有那个横空出世的中国男孩,像个不可理喻的病毒,把他的整个棋盘搅得一塌糊涂。
没有关系,猛鬼众本就是随时可以丢弃的边角料。
只要红井里的圣骸还在,只要绘梨衣的身体还在。
他偏过头,身后站着三个身披破败黑袍、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高大身影,他们是奥丁送来的“礼物”。
“闹剧该收场了。”赫尔佐格整理了一下衣襟,“不计一切代价去把那个女孩带出来,就算把东京塔拆了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