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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仰起脸,盯着那双金色的竖瞳,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现在我想清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源稚生挥刀。
蜘蛛切笔直地刺出去,刀尖对准怪物的胸口,对准那片被“饕餮”砍裂的鳞片。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速度,只有力量,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的决绝。
怪物想躲,但受限于源稚生的王权影响,身体重若千钧根本躲不开。
源稚生的左手还抓着它的手腕,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它的骨头。
它用力挣扎,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挣不脱。
刀尖刺进鳞片的裂缝,刺穿皮肤,刺穿肌肉,刺穿肋骨,刺进心脏。
噗嗤,很轻的声音,像针扎破气球。
怪物愣住了,它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刀。
蜘蛛切的刀身完全没入,只剩刀柄露在外面,滚烫的龙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流。
“你……”怪物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我是源稚生。”源稚生说,“蛇岐八家执行局局长,源家家主,日本斩鬼人。”
他松开左手,怪物踉跄后退,蜘蛛切还插在它胸口。
它伸手去拔刀,但手在发抖,拔不出来。
血从伤口涌出来,越涌越多,在地板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
“也是……橘政宗的养子,源稚女的哥哥,上杉绘梨衣的兄长。”
他抬起右手,童子切安纲出鞘。
刀身在昏暗的室内拉出一道银色的光弧,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劈开这个持续了二十年的骗局。
“更是赫尔佐格的仇人。”源稚生盯着怪物,盯着那双逐渐黯淡的金色竖瞳,“即便你不是赫尔佐格,我也会先杀你再杀他。”
刀落下,童子切安纲从怪物的左肩劈进去,劈开锁骨,劈开胸骨,劈开脊椎,从右腰劈出来。
整具身体被切成两半,内脏和骨头哗啦啦掉出来,掉在血泊里,掉在雨里。
怪物倒下去,两半身体分别倒向两边,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把整个客厅染成红色。
那双金色的竖瞳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光彩,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源稚生站在原地,他浑身是血。
怪物的血,路明非的血,楚子航的血,诺诺的血,还有他自己的血。
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雨水从破洞灌进来,打在他身上,试图冲刷掉那些血迹。
但血太多了,冲不掉,只能稀释,变成粉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流到地板上,流进血泊里。
外面突然传来引擎声,很多辆摩托车,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楼下。
刹车声刺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然后是人声,很多人的声音,嘈杂,混乱,带着黑道特有的暴戾和嚣张。
他们在喊什么,听不清,只能听见零星的词句。
“执行局……”
“叛徒……”
“杀……”
源稚生走到阳台,推开破碎的落地窗,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十几辆摩托车,每辆车上都坐着两个人。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皮衣,戴着黑色的头盔,手里拿着砍刀、钢管、甚至手枪。
至少三十个人,把整栋楼围住了。
为首的那个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很英俊,但眼神很冷,他抬起头,看向阳台上的源稚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源稚生认识这个人。
执行局第七分队的队长,去年刚提拔上来的新人,据说很能干,很忠诚,很得橘政宗的赏识。
现在他带着三十个人,把这里围住了。
“源局长。”
年轻人开口。
“大家长有令,您涉嫌叛变,勾结卡塞尔学院,危害家族安全,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源稚生没说话。
他靠在栏杆上,雨水打在他脸上,打在他身上,打在他手里的刀上。
血被雨水冲淡,变成粉红色的水流,顺着刀身往下滴。
“如果我不去呢?”源稚生问。
年轻人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那就只能……”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强制执行了。”
三十个人同时举起武器。
砍刀,钢管,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阳台,对准源稚生。
源稚生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曾经是他部下的人,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敬礼、对他鞠躬、对他宣誓效忠的人。
现在他们要杀他。
因为橘政宗,或者说赫尔佐格,说他是叛徒。
多可笑。
他嘴角向上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那笑容很难看,很狰狞,很绝望,但也很……解脱。
“我是真的有想过,”源稚生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楼下那些人说,“要当……正义的朋友啊。”
他抬童子切安纲指向楼下,指向那个年轻人,指向那三十个曾经是他部下的人。
“但有些罪,必须有人背负,”源稚生说,声音突然拔高,在雨夜里炸开,像一道惊雷,“有些恶,必须有人斩除!”
他直接从三楼跳下去,身体在空中展开,像一只黑色的鹰,扑向那三十个人。
刀光不断地在雨夜里亮起。
像一道道闪电。
劈开黑暗。
劈开谎言。
劈开这个让人作呕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