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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还夹杂着偶尔的声和气流被劈开的尖啸。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一片模糊,脑子像被人用搅拌机搅过。
诺诺?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一阵风。
一股劲风从他脸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掠过,吹得他额前碎发向后倒伏。
紧接着,他看见一道红色的残影越过泳池上方。
是真的,不是沿着池边跑过去的那种越过,而是从一侧纵身起跳、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然后精准地落在另一侧甲板上的那种越过。
泳池宽六米。
那道红色的身影落地后没有任何停顿,脚尖在甲板上一点,借着惯性直接蹿上了泳池边那根五米高的不锈钢照明灯柱。
她用一只手抓住灯柱顶端,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等那股旋转的势能蓄到最高点,她突然松手,整个人以一种违反物理学的角度横向弹射出去,准确地踩上了院墙外侧那棵法国梧桐的一根粗枝。
树枝在她脚下剧烈摇晃,哗啦啦抖落一阵树叶。
诺诺蹲在摇晃的树枝上,红发在风里飞舞,像一团迎风燃烧的火焰。
她低头看了看差点被自己踩断的树枝,微微蹙眉,似乎在心里默默修正自己的力量输出。
然后她纵身跳下。
从十几米多高的树枝上往下跳,落地的一瞬间她的双腿像弹簧一样柔韧地卸掉了所有冲击力,只在草坪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像极了一只从高处跃下的猫科动物——优雅、精准、充满掌控感。
落地之后,她没有停。
诺诺双脚站定,腰背挺直就开始在草坪上打拳。
她用的不是任何规范的拳法套路,更像是把剑道的凌厉、弗拉明戈舞的节奏感和街头搏击的实用性搅碎了重新揉在一起的东西。
她出拳极快,快到路明非坐在泳池边只能看见她手肘和肩膀的残影。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的闷响。
每一拳收回的瞬间都精准地控制住了力量外溢,这说明她正在飞速适应自己身体里暴涨的力量。
蔷薇花墙在她拳风的余波里瑟瑟发抖,几片红色的花瓣被气浪卷下来,在空中旋转。
路明非靠着躺椅,看呆了。
他见过诺诺打架,但那时候的诺诺是一个A级混血种,战斗力很强但并非不可估量。
现在不一样了。
路明非用他那双见惯了龙族厮杀的眼睛评估着诺诺的每一个动作。
她的出拳速度、爆发力和身体协调性已经远远超出了A级混血种的范畴。
那种力量输出的方式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楚子航。
三度爆血状态下的楚子航,在燃烧血统激发全部潜能之后才能够达到的战力水平,现在的诺诺在常态下就能轻松达到。
而且她还在适应。
她的身体语言告诉路明非,这个女孩还远远没有把自己新获得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
她还在学着怎么控制自己这台全新的发动机,一旦她彻底熟悉了这具身体...
路明非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吞了口口水。
诺诺!他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草坪上那道红色的身影顿住了。
诺诺收拳站定,微微喘着气,转过身来。
她的呼吸比常人略快一些,但远没有到气喘吁吁的程度。
以她刚才那套堪比卡塞尔学院极限体能测试的跑酷加拳击组合来说,这样的体力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走到泳池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瘫坐在地上的路明非。
阳光从她身后打下来,红发像镀了一层金边,锐利的五官被阴影和光线切出分明的棱角。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来自1900年的订婚戒指在光线里闪了一下。
银色四叶草耳坠在下颌线旁轻轻摇摆,投下细碎的光斑。
你怎么样?路明非仰着头问。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还是干裂的,看起来就像个重度贫血的病号坐在那里逞强。
诺诺盯着他看了两秒钟。
那种锐利如刀的眼神在触及路明非苍白的脸时忽然柔和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紧接着,那股劲儿又回来了,她歪了歪头,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明亮而张扬的笑。
你要问我怎么样?
她慢悠悠地伸展了一下手臂,然后活动了几下脖子,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好的时候。
诺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快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就好像她过去十九年都活在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罩子里面,所有的感知都被过滤掉了一层,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了七成。
而现在,那层罩子碎了。
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锋利的清晰感呈现在她面前。
我能听见你心跳的声音。诺诺忽然说,盯着路明非的胸口,每分钟五十六下,偏慢,气血虚了,你该吃点东西补一补。
路明非怔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扯到了干裂的嘴角,疼得龇了一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