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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部米白色酒店座机。
她知道路明非那部破手机肯定已经在洪水中光荣殉职了,那家伙从来没有给手机买防水壳的习惯。
但楚子航一定有,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严谨得像个机器人的楚子航,肯定会记得给手机买防水壳。
她咬了咬嘴唇,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嘿,我没走,我还在北京?还是那个笨蛋在你旁边吗,让他接电话?
每一句话在脑子里排练一遍,都觉得矫情得要命。
算了,先打通再说。
她按下了一串号码,等待音响了三声。
楚子航的手机响了,这是个奇迹。
考虑到整个北京城刚刚被一位龙王用几万吨海水洗了个澡,大部分基站都泡在水里冒泡泡,能收到信号的手机大概比能正常营业的火锅店还稀少。
但楚子航的手机偏偏就响了。
三个人都看着那块亮起来的屏幕,诺顿叼着最后一根羊肉串,路明非正拿脸盆里的汤底泡一块方便面饼。
楚子航接起电话。
楚子航?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带着点鼻音。
楚子航沉默了零点三秒,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往方便面里加醋的路明非,然后站起身,走了两步,把手机递过去。
找你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路明非。
路明非端着脸盆的手停住了,方便面饼在浑浊的汤底里翻了个身,慢慢沉下去。
诺诺?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没走。
……什么?
“怎么?卡塞尔学院有哪条校规规定,陈墨瞳必须准时报到吗?”诺诺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
“本姑娘突然觉得飞机上的香槟太难喝,所以在郊外那个私人机场就下去了不行吗?”
路明非愣住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郊外的私人机场,距离这里至少有几十公里。
今天整个北京城都在发大洪水,别说出租车,连装甲车都开不进来,那诺诺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无比真实的画面撞进了路明非的脑海里。
那个穿着精致衣服、桀骜不驯的小巫女,在末日般的狂风暴雨中,跋涉过没过膝盖甚至腰部的泥水。
踩着那些恶心的垃圾和残骸,就为了离他近一点。
路明非的胸腔里仿佛被人塞进了一把酸涩的柠檬,酸水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他怎么可能舍得去责怪她的意气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