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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以为傲的金发被血污和雨水黏在额头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路明非下意识地伸出手,准备帮恺撒治疗。
“别管我,我还能抗。”恺撒开口了,声音嘶哑。
“你胸骨至少断了三根,再不处理——”
“我说了还能抗!”恺撒猛地提高了音量,他看路明非的眼神是一种急切到近乎癫狂的灼热。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
恺撒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断裂的胸骨让这个动作牵动了整个胸腔。
他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一瞬,但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大了,像是铁钳一样。
“路明非——快,快救帕西。”恺撒的声音在颤抖,但他拼命把那种颤抖压下去,用一种几乎是命令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你的神奇能力能救人对不对?快去,快去救他。他还没死,还来得及的——一定还来得及的!”
路明非看着恺撒的眼睛。
那双永远骄傲冷冽的冰蓝色瞳孔里,此刻充斥着路明非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一种被碾碎后拼命粘合起来的、摇摇欲碎的希望。
路明非转头,看向那件黑风衣下的人,心中咯噔一下已经有了某种判断。
但他还是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蹲下身,将风衣的一角轻轻掀开。
帕西的脸很安详,那双失去光泽的双色金瞳微微闭着,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他临终前对恺撒露出的那个微笑的弧度。
他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演出,终于可以在幕布落下后安然睡去。
他的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心脏部位的衬衫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成了暗褐色,那些血早已凝固,不再流动。
路明非把手指搭在帕西的颈动脉上。
没有搏动,皮肤冰凉,僵硬已经开始从四肢末端蔓延。
路明非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进帕西的身体。
“不要死”这个能力的本质是续命。
它能拽住一个正在坠落悬崖的人,但没办法从悬崖底部把一个摔得粉碎的人重新拼起来。
帕西的生命之火已经彻底、永远地熄灭了。
路明非放下帕西的手,重新把黑风衣轻轻地盖好,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吵醒一个熟睡的人。
他转头看着恺撒,然后摇了摇头。
“不要死只能救还没死透的人。”路明非的声音很低,“帕西他……已经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比帕西死去之后的任何沉默都更加漫长,漫长到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
恺撒抓着路明非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他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靠回墙壁。
后脑勺磕在裂开的水泥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哭,也没有怒吼,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两行血水混合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从他紧闭的眼角缓缓淌下来,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汇入下颌的积水里。
路明非蹲在恺撒面前,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恺撒的惨样,断裂的胸骨、崩裂的虎口、被血浸透的衬衫、以及那张苍白到几乎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一种堵在胸口的闷痛让他没办法就这么站起来走开。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曾经经历过,所以他无法对恺撒的痛苦视而不见。
两次言灵的释放已经让路明非的身体像是被拧干了的毛巾,四肢发软,心跳紊乱,眼前不时闪过黑色的雪花。
但他还是缓缓伸出手,按在恺撒的胸口上。
“恺撒,让我帮你把胸骨接上,至少别让碎骨扎进肺里——”
恺撒睁开眼睛,用那只还能动的手,一把推开了路明非的手掌。
力道不大,因为他已经使不上力了,但那个推拒的动作很决绝。
“别浪费在我身上。”恺撒声音嘶哑,“你已经用了两次了……你自己也快撑不住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偏过头,不再看路明非。
“我死不了。加图索家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死。”
路明非看着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恺撒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
路明非心想,恺撒或许是不想欠自己的人情。
又或许是,此刻的恺撒,更需要用疼痛来提醒自己帕西的死不是一场噩梦。
如果伤口被治好了,那份痛就会变得不真实。
他要留着这些断裂的骨头,留着这撕心裂肺的痛楚,把它们刻进骨血里,作为对帕西最深重的悼念。
路明非慢慢站起来,这个动作花了他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视野里黑色的雪花更密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压塌下来。
就在他摇摇欲坠的瞬间,一双微凉的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诺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她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前臂。
“你以后不许再用了。”诺诺看着他的脸色,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那双乌黑的眸子里藏着深深的担忧。
路明非看着诺诺,感受着从她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扯了扯嘴角,对她笑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