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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疯了……你个疯子……”恺撒浑身都在发抖,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脆弱。
他习惯了帕西像影子一样处理好一切,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当这个影子真的要消散时,会是这般痛彻心扉的残忍。
帕西躺在他的臂弯里,双色金瞳里的光芒正在像风中的残烛般快速熄灭。
他的脸色苍白,但他还在笑。
那是恺撒这辈子见过的,这个没有表情的男人笑得最生动、最鲜活的一次。
他一边笑着,一边有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
“少爷……”帕西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微风,“您真的……一点都不擅长骗人。您在准备……那些礼物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恺撒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咬着牙吼道:“别说话!闭嘴!深呼吸,我带你去找医生,这里是医院,这他妈的是医院!”
帕西固执地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我提前……换掉了注射器里的药剂,”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出一大口血。
“换成了……等量的生理盐水。所以您扎进去的,只是……盐水。我假装睡着……听着您和陈小姐离开。”
恺撒愣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帕西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
“我知道您要做什么……您是要找回您的骄傲,我不能阻止您,那是您的意志……”
帕西的目光越过恺撒的肩膀,看向走廊上方那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眼神渐渐涣散。
“但我必须跟着您。我一路……跟在您的那辆桑塔纳后面……从高速公路,到被淹没的三环,再到弃车涉水……我始终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
“我的使命……就是保护少爷。”帕西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但他还是努力把焦距对准了恺撒那张满是泪水和血污的脸。
“不管少爷去哪里,我都在后面……不管您承认不承认加图索这个姓氏,您……永远是我的少爷。”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只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如同孩子般的委屈和落寞,“只是我死了以后……就不能再保护少爷了。那是……我唯一……觉得遗憾的事。”
那是属于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这辈子唯一的一点私心。
帕西艰难地、颤抖着抬起了一直无力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只手上沾满了敌人的和自己的鲜血,他用尽了身体中最后的一点力气,将冰冷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恺撒满是血污的脸颊。
就像很多年前,在那个阴冷的教堂里,一个默默注视着孤独皇太子的兄长,想要给予他的一丝并不存在的温暖。
指尖的温度瞬间消散。
帕西的手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混浊的积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水花。
那双蕴含着加图索家最高秘密的双色金瞳,彻底失去了光泽,定格在了一个温和的弧度上。
恺撒僵在了原地,然后他慢慢地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帕西已经开始冰凉的额头上。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啊——!!!”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最终完全变形的嘶吼声,从恺撒的胸腔深处轰然爆发。
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仿佛永远不会被击倒的皇帝,在这一刻,抱着他死去的影子,发出了如丧家之犬般的哀鸣。
诺诺站在恺撒的身后,她没有上前,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在血水中崩溃的男人。
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二十米之外,那个面具人静静地站在积水之中。
他没有趁机发起攻击,也没有出声嘲讽。
他只是像一个冷漠的看客,沉默地注视着这出名为“牺牲”的悲剧。
几秒钟后,他缓缓转身,黑色的风衣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踏着水,不紧不慢地走向走廊更深处的黑暗中。
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他在等待,等待着猎物们在绝望中流干最后一滴血,等待着下一次挥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