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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都是灰土和机油,虽然狼狈但幸运的只是受了轻伤。
夏弥的身手比他们都好,在管道壁上借了两次力,稳稳地蹲在一截水平管道上,栗色长发上沾满了铁锈碎屑。
楚子航摔得七荤八素,头骨撞在铁网上嗡嗡作响,耳朵里全是高频的蜂鸣。
他没有去检查自己的伤势。
他甚至没有去确认路明非和夏弥是否安全。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正在收刀入鞘的背影。
通风管道的光线极暗,只有远处爆炸残留的火光透过管网的缝隙投射进来,在铁壁上映出跳动的橘红色斑纹。
流浪汉就站在那些光斑之间,刀缓缓推入鞘口,“咔哒”一声,刀锷与鞘口咬合。
那个收刀的动作。
右手持刀柄,刀身斜向下四十五度,刀背贴着左手虎口的外侧,以恒定的速度匀速推入。
整个过程不快不慢,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或抖动,精准得不需要用视线确认鞘口的位置。
楚子航在少年宫学剑的时候,老师傅教了他“居合”的基础,其中收刀是最容易被忽视的环节。
大多数剑客收刀时都会低头看一眼鞘口,但真正的顶级高手不需要。
因为他们和自己的刀已经融为一体,刀就是身体的延伸,收刀就是把手指收回掌心。
整个卡塞尔学院,楚子航只在一份档案影像里见过这种级别的收刀。
S级执行官楚天骄的实战记录片段,学院资料库里仅存的三十秒影像,画面模糊到几乎辨认不清,但那个收刀的节奏被他刻在了肌肉里,反复揣摩了上千遍。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不是理性,是那堵他用了多年时间砌起来的墙。
那堵把“父亲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封装在墙后面的、由冷静和理智和“面瘫”的外壳堆砌而成的防线,在这一秒内崩塌了。
多年的雨水在墙后面积成了海。
“爸爸……?”
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十几年了。
它们不是被“说”出来的,是被心脏的压力活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不受控制的颤音,尾音上扬,在空旷的通风管道里来回反弹。
一遍、两遍、三遍,越弹越远,越弹越轻,最后消散在无穷无尽的黑暗深处。
路明非靠在管道壁上,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他见过楚子航被龙王打到吐血不皱一下眉头,见过他三度爆血后浑身鳞片也能冷静地汇报任务进度,见过他独自面对尼伯龙根中最恐怖的死侍军团时举刀站得笔直。
但他从没见过楚子航用这种嗓子说话。
那是一个孩子的嗓子,一个在雨夜里丢了父亲还没学会把所有情绪都吞进肚子里的孩子的嗓子。
流浪汉握刀的手顿住了。
那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悬在刀鞘上方,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收拢又张开。
宽大的肩膀出现微小的僵硬,只有零点几秒,但在楚子航的三度爆血感知下,那零点几秒的肌肉痉挛被放大成了一面巨幕上的慢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