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绥远城,七月初二,辰时。
晨光洒在行辕院中的石榴树上,那几个青色的小果子又红了几分,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安儿蹲在树下,仰着小脸看了半晌,回头喊道:“母亲,果子快红了!”
苏挽月正在廊下晾晒衣物,闻言笑道:“快了。等全红了,摘下来给安儿吃。”
安儿点点头,又跑到廊下,趴在母亲膝上,仰着小脸问:“母亲,沈先生今天会来吗?”
苏挽月摸摸他的头:“会。他今天要和父亲商量大事,商量完了就来看安儿。”
安儿高兴地笑了,从怀里掏出那颗“小兔子”石子,握在手心,小声道:“我要把这个送给沈先生。新的比旧的好看。”
苏挽月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孩子,心肠太好了。
绥远城大营,帅帐,巳时三刻。
萧煜与沈墨轩相对而坐,面前摊着那张从左贤王处得来的地图。沈墨轩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面色凝重。
“殿下请看,”沈墨轩指着几处标记,“这是阿史那骨笃禄的主力所在,约三万人,驻扎在王庭附近。这是他的粮草重地,在乌兰川北岸,上次被咱们烧了一次,这次守卫更加严密。这是各部落的驻防位置,左贤王在西南,右贤王在东南,吐谷浑部在北面。”
萧煜仔细看着,不时点头。
沈墨轩继续道:“阿史那骨笃禄的兵力部署,看似严密,实则漏洞百出。左贤王已经答应做内应,右贤王那边,沈某也有办法让他按兵不动。唯一可虑的,是吐谷浑部。此部族长野心最大,也最得阿史那骨笃禄信任。若要动手,必须先解决吐谷浑部。”
萧煜沉吟片刻,道:“先生有何妙计?”
沈墨轩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沈某拟好的一封信,模仿吐谷浑部族长的笔迹,内容是约阿史那骨笃禄在某处会面,商议对付左贤王之事。只要这封信送到阿史那骨笃禄手中,他必起疑心。届时,吐谷浑部百口莫辩。”
萧煜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赞道:“先生好计策!离间计、反间计并用,阿史那骨笃禄就算不全信,也会对吐谷浑部生出戒心。”
沈墨轩点头,又道:“等他们内部生乱,殿下便可趁机出兵。左贤王在西南响应,右贤王按兵不动,吐谷浑部被猜忌,阿史那骨笃禄便成了孤家寡人。届时,一战可定。”
萧煜站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沈墨轩,郑重道:“先生,此战若胜,你当居首功。”
沈墨轩摇摇头,苦笑道:“殿下,沈某不求功劳,只求将功补过。”
萧煜拍拍他的肩,道:“好,那就依先生之计。传令下去,加紧备战,半个月后,出兵草原!”
行辕,挽月小筑,申时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