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五也不着急下去,端个茶杯坐在钟冥的对面,两人就竖着耳朵一起听了起来。
胡令高在感慨了一会儿后,赶紧问起儿子的情况。
“大凤,咱们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自己的儿子,张大凤笑得柔和。
“咱们儿子啊,脑子随你,学习上不是那块材料。”
“不过好在人是挺踏实的,当年宋建国带着他学了焊工的活计,这手艺倒也养活了他大半辈子。”
说到这里,张大凤有点不好意思:
“宋建国就是我后头嫁的那个,令高啊,我……我那时候……”
张大凤那些年确实是不容易。
初听闻胡令高失踪的消息时,她其实人都快崩溃了。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信儿,可找到的却只是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脖子上是一道长长的伤。
令张大凤接受不了的是,他们竟然说胡令高是自杀。
自己的男人是什么性格,张大凤再知道不过了。
她不信胡令高会留下妻儿不管,可不管她怎么闹,得出的结论都是自杀。
张大凤抱着自己的儿子,哭的眼睛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这胡、张两家,十来口子人,不到一年的功夫,就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了。
家人都没了,可活着的人,总归还得活着。
家里的房子死了人,想脱手都没有人愿意买。
好在段书礼之后又来过一次,还留了一些钱。
可因为这一年里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村里面开始传起了谣言。
“我上回就说了,这胡令高家的儿子是个煞星你们还不信。”
“你们看看吧,这姓胡的和姓张的两家可都快死绝了,这孩子就是来讨债的。”
流言越传越不像话。
传到最后竟然成了这样。
“这胡家的儿子是厉鬼转世,再让他们在咱们村子里住下去,以后咱们村都得不了好。”
有第一个说的就有第二个说的。
日子一长,就有人容不得他们娘俩了。
村里人聚到了一块,有人牵了头,拿着家伙就围住了他们家的大门。
“张大凤,你和你那厉鬼儿子赶紧从咱们村子里搬走,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们下狠手。”
张大凤一个女人,被逼着带着儿子离开了村庄。
手里有钱,可去哪却成了难题。
张大凤思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白有平。
白有平曾经劝过胡令高的话,张大凤也从自家老爷们那听说过。
她和胡令高一样,都觉得白有平是有本事的人。
“后来我就来了怀安镇,找到了当时正跟人学白事生意的白有平。”
“白有平人好,给我赁了一套平房,还给我找了个在家糊纸盒的活计。”
“当时宋建国是管厂里给纸盒计件算钱的,我们接触久了,也就多聊了几句。”
“我的情况他都知道,可他也不嫌弃我嫁过人还有个孩子,对咱们儿子也好。”
“后来……后来我们就在一块了……”
张大凤看着胡令高,眼中闪着一丝愧疚:
“对不住了……我……我……”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却张了半天的嘴都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胡令高终于开了口。
只是他说的话,却让张大凤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