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拼死送出来的。
“多尔衮和郑成功……都死了。”
柳如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于少卿的身体,微微一僵。
却没有抬头,依旧坐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而且,死状极其诡异。”
柳如是咬了咬牙,将一份拓印的图纸,缓缓摊开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她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那是郑成功书房桌底的抓痕拓印。
图纸之上,密密麻麻全是深可见骨的划痕。
那是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之中,用指甲生生抠挖出来的痕迹。
而在那些杂乱无章的指甲印中心。
刻着三个歪歪扭扭、却又入木三分、触目惊心的字母。
不是汉字。
不是满文。
是属于四百年后的,汉语拼音。
K-A-I。
轰。
于少卿手中握着的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的手上,顺着指尖滴落。
他却毫无知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起初,是一种极致的认知错位带来的荒谬感。
这里是大明。
是冷兵器时代。
是三百多年前的古代。
谁会用拼音?
谁会在临死前,拼尽全力刻下这三个字母?
谁会知道这个名字?
紧接着,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危险的针芒。
一股比面对林建国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恶寒,顺着他的脊椎,瞬间直冲天灵盖。
让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立。
连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凯。
阿凯。
记忆的闸门,被这三个字母,粗暴地狠狠撞开。
2025年,东南小岛的那场倾盆暴雨之中。
那个为了掩护他撤退,胸口被重机枪炸开大洞的憨厚汉子。
那个嘴里吐着血沫,还笑着把九芒星徽章塞进他手里,让他“活下去”的生死战友。
那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他亲眼看着阿凯咽下最后一口气。
亲手把他的尸骨,埋在了那片硝烟弥漫的土地上。
可是现在。
为什么他的名字,会出现在三百多年前,大明国姓爷的绝笔血书里?
于少卿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滔天的、带着血色的烈焰。
那是极致的恨意,极致的暴怒,还有极致的冰冷。
“去宝岛。”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要亲手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恶鬼’,敢顶着我兄弟的脸杀人。”
“我要亲手……送他彻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