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刀鸣声沉闷且压抑,震得人胸腔发麻。
宛如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远古困兽,在喉咙最深处翻滚着嗜血的低吼。
那是天外陨铁在无尽岁月中饮尽风霜后,发出的悲鸣。
它正疯狂地渴望着,去痛饮仇寇体内那肮脏的高浓度机油与发臭的黑血。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泥泞里传来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一个不知从哪被抓来的大明流民,正跪在满是污水的泥坑里。
他浑身裹着破布,瘦骨嶙峋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朝着那群怪物疯狂磕头求饶。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求求你们当个人吧……”
他磕头的频率因为极度的恐惧,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匀速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分毫不差,宛如一座冰冷钟表里死板摆动的钟摆。
就在这规律形成的瞬间,半空中那只看不见的“阴司铁算盘”猛然拨动了一颗算珠。
三只活死人眼眶里塞着的猩红晶体,瞬间锁定了这个“符合规律”的猎物。
它们凭借着体内高压液压泵赋予的非人弹跳力,宛如三发精准出膛的重型炮弹。
呈完美的品字形,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射出。
“噗嗤!”
连最后半句惨叫都没来得及涌出喉咙。
那流民便被三把发出高频震荡蜂鸣的精钢利刃,瞬间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青石板。
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血腥味瞬间冲天而起。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连那满地碎肉的切口平整度,都惊人的一致!
就像是屠宰场里被机器设定好尺寸的肉排,没有一丝多余的毛边。
于少卿死死盯着这一幕,眼底的寒意瞬间凝结成了实质的西伯利亚坚冰。
这就是吴伟业那座“阴司账房”最喜欢的“规矩”。
只要你符合物理规律。
只要你的动作被他们那套恶毒的算盘摸清了底细。
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你就会变成被那个该死的系统无情抹除的一行错误代码。
“想算老子的命?做你的春秋大梦!”
于少卿在心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怒嘶吼。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活死人,已经借着冲力扑到了半空。
像三只巨大的黑色蝙蝠,遮蔽了仅存的月光。
怪物们原本属于人类的手指,早已被残忍地齐根剔除。
取而代之的,是直接焊入指骨、正发出“滋滋”震荡蜂鸣的精钢利刃。
它们跃起的弧度、扑杀的角度,甚至连喉咙里发出的嘶吼频率,都惊人的一致。
太齐了。
齐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工业废品,让人骨头缝里直冒凉气。
“嘶啦——”
利刃划破空气的凄厉啸叫,已经在于少卿的耳畔炸响。
那冰冷的锋芒,距离他疯狂跳动的颈动脉,不过毫厘之差。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上那股机油的阴冷,以及上面沾染的无辜者的碎肉。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下一微秒。
这三具怪物的动作,竟诡异地出现了一帧极其突兀的僵滞。
那是吴伟业那套自诩算无遗策的系统,在捕捉到猎物动作时,彻底卡壳了!
因为于少卿的左脚虽然重重踏下,仿佛要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坑。
可他右脚的脚踝,却像个喝了二斤劣质烧酒的醉汉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