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手中的三丈长斧猛然挥下,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了白色的真空带。
发出尖锐的啸声,那是死神的镰刀在挥舞。
“噗!”
吴三桂像个破烂的麻袋一样被狠狠抽飞出去,毫无还手之力,像个笑话。
在半空中狂喷一口黑血,胸口战甲尽碎,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白骨森森。
那条引以为傲的机械臂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冒出了黑烟,零件散落一地。
那不可一世的帝王威严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于少卿盯着那一幕。
心里却没有快意。
只有更冷的警惕。
因为守卫能抹吴三桂。
也能抹他们。
而且。
这神殿的“清除程序”。
从来不会问你是敌是友。
它只问你——是不是“未授权”。
他忽然意识到。
他们刚才能被托上来。
不是因为强。
是因为“暂时被当成了系统需要的零件”。
一旦零件用完。
系统也会把他们当垃圾清除。
就在局面彻底倒向杀戮傀儡时,祭坛中央那块巨大的菱形水晶突然剧烈闪烁,光芒刺眼。
它投射出一幅宏大的全息画面,悬浮在半空,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
那一瞬间。
整个神殿的杀声都像被谁一把掐断。
连傀儡挥斧的风声都迟了一拍。
画面里,是一个终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且充满了电子嗡鸣声的恐怖地牢,宛如人间炼狱。
墙壁上爬满幽蓝的电弧。
地面湿漉漉的。
像刚洗过血。
一个身穿破烂素衣的女子,被四根漆黑的量子锁链呈“大”字型吊死在半空,如同受难的圣徒。
那些锁链如同吸血的水蛭,末端生满倒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脊椎与后颈,触目惊心。
每一次能量律动,锁链都在从她后颈那枚鲜红的红痣中,强行抽取出淡蓝色的生命精粹。
那蓝色像雾。
也像被抽走的魂。
女子的脸庞消瘦得不成人形,眼底只剩下最后一抹灰败的灰光,那是生命即将熄灭的征兆。
可于少卿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整个人的灵魂仿佛被瞬间丢进了万年冰窖,从头凉到脚。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确定”。
那张脸。
他死都不会认错。
记忆的大门被狠狠撞开,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理智。
长白山的雪地里,那个扎着羊角辫、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女孩。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会偷偷给他留半个红薯的宝儿……
那个他发誓要守护一生,却在乱世中走散的妹妹,于小蝶。
他还记得她小时候怕打雷。
每逢夜里雷声一响,她就往他怀里钻,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像抓着最后一根绳。
而柳如是会在旁边压着嗓子讲故事。
讲到一半就停。
讲到“停”字时,会用风把窗纸的响动吹没。
让那间破屋子像从没被追兵踏过一样安静。
此刻,她却像一具干尸般被挂在屠宰场上,成了维持这该死神殿运转的“零件”。
甚至连人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