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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身厚重的黑甲披在他们身上,似乎与寻常士卒着轻甲一般无二,手中银枪丈八,远胜寻常士卒所使长枪、长矛,在他们手中却并不显厚重与过长,似乎由他们掌控正好。()
一个个面色肃然,面对数十倍于他们晋军,仍旧不改其色,感觉只需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朝着那数十倍于他们晋军冲锋一般,那股悍勇之势简直与战场上所见别无二致。
这就是那在战场上威名赫赫的银枪效节军,不会有假!
李存勖的双眼,似乎真的在放光!
那十余名银枪效节军校官自是认得这位晋王世子李存勖的,见其乘车驾而来,随着为首一人抬手示意,便纷纷扶着那丈八银枪单膝跪下:“张彦/赵钺/赵统/潘睢/臧乎桓······代全体银枪效节军见过世子殿下!”
“诸位壮士请起,吾盼众壮士久矣!”
李存勖面上喜色难掩,直接跳下车驾,上前扶起了这十余名银枪效节军校官之中为首那自称张彦之人。
那张彦受宠若惊之余,心中也是暗暗吃惊,虽在战场上见过这位晋王世子多次,深知这位世子殿下勇武,然其脱下甲胄之后,身形并不壮硕,但这份气力当真不俗。
不过张彦并未就此顺势起身,转而双膝跪地:“杨公身死帐中,首级不翼而飞,我等银枪效节军护卫失利,又负弑主之嫌,梁主本就忌惮我魏博兵将,我等披甲持枪纵死无惧,然我等妻儿老小若失我等之依靠,恐不得生也。故特来恳请世子殿下入主魏博六州,救我等妻儿老小,银枪效节军愿为世子殿下效死!”
“恳请世子殿下入主魏博六州,救我等妻儿老小,银枪效节军愿为世子殿下效死!”
张彦身后十余名银枪效节军校官随之齐声高呼,重复着张彦最后一句话。
仅是十余人,但那一声声高呼交织在一起,可谓是呼声如雷,震耳发聩,好似千军万马一般。
这是他们于惊慌失措中商议了半夜的结果,来者皆是人心相齐之人,故这一声声高呼实实在在自肺腑而出,投效之真情实意毋庸置疑。
倒也不是他们非要如此真心实意的投敌,只是实在没办法了而已。
昨夜子时,汴州急报,值夜守卫中军大帐的银枪效节军士卒当即进帐禀报,却见主帅杨师厚诡异身死,首级不翼而飞,帐中与尸体上皆无半点血迹,脖子断口处还沾着一封书信。
一众银枪效节军士卒吓得连忙扣下传递汴州急报的士卒,深知兹事体大,连忙通知一众校官而来。
一众校官率先封锁中军大营,寸地搜查无果。
只知有人悄无声息潜入帐中,与主帅杨师厚对饮一番之后,骤然杀之。
然此人何时潜入,如何潜入,如何与主帅杨师厚对饮,又是如何杀之,他们皆无从知晓。
不论是帐外巡逻者三十人,还是帐内值夜者十人,皆言未发现任何异常。
当时惊悚之下,便是由张彦颤颤巍巍地取下沾在杨师厚脖颈处的那封书信,打开来一瞧,只见那上边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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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枪效节军诸将亲启:
杨公身陨,首级已在邢州。中军森严,尚不能护主,况他人乎?
银枪效节军,宿卫失职,其罪一;主帅暴毙,尔等在侧,其嫌二。今日不言,天下自疑;明日若传檄,无敢用尔?梁主素忌尔军,此事一出,正是借刀之机,尔辈安得自明?
魏博旧兵,根在魏博六州。今风雨骤至,根基将摇,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能杀杨师厚者,亦能取尔等项上首级。今夜可为证,明日更无难事。
欲活,唯有一途:弃梁归晋,奉李存勖为主。助取魏州,则尔等尚有立足之地;若复迟疑,祸及宗族。
生死在手,自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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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所言,利害明了,威胁直截了当。
一众校官与部分士卒就在在中军大帐之中,守着杨师厚的无头尸身,苦思整整后半夜的对策。
最后结合那朱友贞日渐疯狂的汴州急报,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量,以及对他们魏博兵将的长久未来的思索,由张彦拍板决定,遵从那信中所言之明路——弃梁归晋,奉李存勖为主。
毕竟,他们也是与李存勖交过手的,清楚此人是有明主之相的。
李存勖虽为之动容,神情却是缓缓收敛下来。
他虽不知韩澈所留的威胁与警告信件,却也能从张彦言语之中窥其真相一二。
“呼~吸~”
深呼吸一口气,李存勖当即放下立即扶起张彦的想法,退后两步,朗声道:“
诸君远来,吾知之矣。
杨公之事,吾已闻之。中军失防,主帅遇害,此诚诸君之不幸,亦梁室之衰兆也。然吾有一言,请诸君静听——
弑主者,刺客也,非诸君也。
宿卫失职,其过在小;为人所陷,其冤在大。梁主不察,早生疑忌,欲借杨公之死而谋诸君之生死——此非待功臣之道也。
昔魏博牙兵,天下精锐,累世忠勇,何至于此?非兵之过,乃上之失也。
吾今问诸君:欲束首待戮,为梁主之刀下鬼乎?抑或奋戈向前,为吾之先锋,取魏州以雪此耻乎?”
“不为梁主刀下鬼,当为世子之先锋!”
一众银枪效节军校官闻听李存勖之言,纷纷肃然回应。
“好!”
李存勖大喝一声,继续高声道:“自今日起,银枪效节军旧事,吾不复问。杨公之死,刺客为之,与诸君无涉。吾帐下但有银枪军,无有‘弑主之军’。
然吾亦有一言告诸君:吾非梁主,不疑人于无据;吾亦非杨公,不纵人于宿卫。既归吾麾下,当以忠勇事吾。若有人怀二心者——”
话音忽地一顿,四周肃然一静,李存勖扫视众人:“吾待诸君以诚,愿诸君亦以诚报我。如此,则魏博可定,功业可成。诸君之名,当载于史册,而非没于疑狱。
勉之。”
“愿为殿下效死!”
一众银枪效节军校官俯首高呼,以表忠心。
李存勖抬眼遥望沙河对岸隐约驻足的兵马,大手一挥:“镜心魔,传我命令,进军洛州!”
“得令!”
镜心魔微微侧身,抱拳行礼,而后立即前去传令。
李存勖抬手示意一众银枪效节军起身,那张彦取出一封书信,奉向了李存勖:“殿下,刺杀杨公者,于杨公尸身之上留有一书信,是交予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