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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周小禾?”
她点点头。“我是。”
阿远指着树上那些名字。“你爷爷的名字在这里。第一年是‘老周’,第二年是‘周平安’,第三年是‘周小禾’。”
周小禾看着那三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按着胸口。“阿远叔叔,我这里,有一点点暖。以前没有过。”
阿远笑了。“那就是光。你爷爷感觉到了。你也感觉到了。”
周小禾在心渊之家住了三天。三天里,她每天都坐在那棵梧桐树下,看那些名字,看那些孩子,看天边的云。她学会了讲故事,学会了握那些需要光的人的手。走的那天,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阿远叔叔,我会再来的。”
阿远点点头。“好。等你。”
又过了很多年。心渊之家的人越来越多,树上的名字也越来越多。那些名字,有从很远地方来的,也有从很近地方来的;有学者,有油漆工,有孩子,有老人;有信了一辈子的人,也有不信了一辈子、最后却在这里感觉到一点点暖的人。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束光。
阿远老了。他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走不动了。但他每天还会坐在那棵梧桐树下,给孩子们讲故事。讲韩墨的故事,讲苏曜的故事,讲小北的故事,讲阿海的故事,讲老周的故事。
有一天,一个孩子问他:“阿远爷爷,老周爷爷后来信光了吗?”
阿远想了想。“也许信了。也许没有。但他感觉到了。每年都来,在树上刻名字。那就是光。”
孩子歪着头。“光是什么?”
阿远指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光是你心里最暖的地方。是你走了很远的路,还想回来的地方。是你在树上刻下名字,让别人知道你来过的地方。”
孩子按着胸口。“我这里也有光吗?”
阿远点点头。“有。你感觉到了吗?”
孩子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会儿。“感觉到了。暖暖的。”
阿远笑了。“那就是光。”
那天晚上,阿远一个人去了墓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慢。但他还是走到了最里面的那几块碑前。韩墨、苏曜、小北、阿海、小石头、老周……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像在看老朋友。
“太奶奶,太爷爷,”他轻声说,“现在来了好多人。有学者,有记者,有油漆工。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在这里找到光,然后回去。他们的名字,都在树上。”
风轻轻吹过。“光不是只给那些信的人。也给那些不信的人。只要他们愿意来,愿意坐在这里,等夕阳落下去。光就在。”
星光闪烁。阿远闭上眼睛,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那种暖,从每一块碑上传来,从每一个心里传来,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睁开眼睛,笑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碑,然后转身离开。走出墓地时,他看到那棵梧桐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有韩墨,有苏曜,有小北,有阿海,有老周,有周平安,有周小禾,有无数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束光。每一束光,都落在寻常百姓家。
远处,群山连绵。近处,心渊之家的灯火,温暖而明亮。那棵八百多年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光,就是这样传下去的。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从一个家到另一个家。从心渊之家,到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心里。光不会灭。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愿意来,在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光就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