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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心渊之家门前的梧桐树,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枝丫低垂,像一位弯腰的老人。小宁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被雪掩埋的名字。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一层雪,“小北”两个字露了出来。那是小曦姐姐帮小北刻的,在他六岁那年。现在,小北爷爷走了,但名字还在。
小北走后的第三天,心渊之家为他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没有哭声,没有哀乐,只是所有人围坐在那棵梧桐树下,一个一个地讲小北的故事。讲他小时候如何从北边来,如何在这里长大,如何走了很远的路,如何把光带到很远的地方。小宁坐在人群里,听着那些故事,没有哭。他只是按着胸口,那里的暖,比任何时候都暖。
那天晚上,小宁一个人去了墓地。他走到最里面的那两块碑前,又走到旁边那块新碑前——那是小北的碑,和韩墨、苏曜在一起。小宁在碑前站了很久。“小北爷爷,”他轻声说,“你走了。但你的光还在。在我心里。”风轻轻吹过,星光闪烁。他闭上眼睛,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那种暖,从碑上传来,从心里传来。他睁开眼睛,笑了。
春天来了。
雪化了,梧桐树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宁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他九岁了,来心渊之家三年了。三年里,他学会了很多事——学会了认字,学会了讲故事,学会了握那些需要光的人的手。
“小宁哥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宁转过身,看到一个小女孩跑过来。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她叫小月,是春天刚来的孩子,从南边来的,走了很远的路。
“小月,怎么了?”
小月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小宁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小宁蹲下来,和她平视。“什么问题?”
小月想了想。“你说,光是从心里来的。那如果心里很痛,光会不会灭?”
小宁愣住了。这个问题,他问过小北爷爷。小北爷爷告诉他,光不会灭,只是会被挡住。等不难过了,它就会亮起来。
“不会灭。”他说,“只是会被挡住。等不痛了,它就会亮起来。”
小月低下头,按着胸口。“我这里,有时候会痛。但光还在。没有灭。”
小宁笑了。“那就好。”
那天下午,心渊之家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素色的衣裳,背着一个很旧的包袱。她的眼睛很暗,不是没有光,是光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小月在门口遇见她。“你好。你找谁?”
女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我不知道找谁。”
小月没有追问。“那你从哪里来?”
女人低下头。“从很远的地方来。走了很久。”
“为什么来这里?”
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按着胸口,说了一句让小月心里一颤的话。“这里,有时候会疼。不知道为什么会疼。我想找到原因。”
小月看着她。那双眼睛,黯淡,疲惫,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心里会疼,不知道为什么会疼。是小宁哥哥告诉她,那是因为心里有光。被压住了,所以会疼。
“你进来。”小月牵起她的手,“住几天。也许就找到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她跟着小月走进门。
女人住了下来。她不怎么说话,只是每天坐在那棵梧桐树下,看着那些名字。小月每天去看她,不说话,只是坐着。一天,两天,五天,十天。第十一天,女人开口了。
“小月,你心里也会疼吗?”
小月想了想。“以前会。现在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