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容貌艳丽的年轻女子,正站在廊下,双手抱胸,用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女子眉眼与姚婉琳有六七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尖锐和刻薄,少了姚婉琳那份被生活磨砺出的柔韧。
姚千树脸色顿时一沉,喝道:“弯弯!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外公,难道我说错了吗?”名叫徐弯弯的女子毫不示弱,抬手指着赵砚,语气满是嫌弃,“您看看他,灰头土脸,胡子拉碴,一身土腥气,哪点像个样子?就凭他,也配得上我娘?我娘就算再……再不济,也不是这种乡下泥腿子能高攀的!”
“混账!你太没规矩了!”姚千树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生怕赵砚动怒,连忙对赵砚解释道:“阿砚,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是婉琳的大女儿,徐弯弯,从小被她爹……惯坏了,口无遮拦!”
赵砚这才恍然,原来是姚婉琳的女儿,难怪长得像,但这性子……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这姑娘长得是不错,可这眼神和神态,透着一股高高在上和尖酸,让人很不舒服。这样的女子,再漂亮他也不喜。听到对方如此直接的羞辱,赵砚心里自然也有火气。
不过,这丫头的出现,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
赵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摊了摊手,对姚千树说道:“姚叔,她……倒也没全说错。我这几天东奔西跑,身上是邋遢了些,胡子也没顾上刮。我一个乡下种地的,粗人一个,确实……与婉琳妹子不太相配。”
他故意把自己形容得粗鄙不堪。他确实两三天没正经梳洗,又经历了奔袭、战斗,身上难免有尘土血腥气,胡子也冒了茬,看起来是有些落拓不羁。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徐弯弯闻言,冷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既然知道自己配不上,以后就识相点,离我娘远点,听见没有?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砚懒得跟她做口舌之争,心里暗讽:到底是谁缠着谁?他转而看向姚千树,脸上露出更加无奈和“识趣”的表情,语气诚恳:“姚叔,您看,孩子……孩子也不喜欢我。我若勉强与婉琳妹子在一起,只怕日后也难和睦,平白让婉琳妹子夹在中间难做。我虽然……虽然对婉琳妹子也颇有好感,但也希望她能过得舒心。所以,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是我赵砚没这个福分。”
姚千树一听,急了!赵砚这话听起来是自惭形秽,实则是被徐弯弯气到了,要打退堂鼓啊!这怎么能行?
“阿砚,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姚千树急声道,“她是婉琳的女儿不假,可她的婚事还轮不到她自己做主呢,何况是她娘的婚事!这个家,只要我还没死,就轮不到她插嘴!就算我死了,也还有她舅舅做主!”
说完,他愤怒地瞪着外孙女,气得手都抖了:“你这个不孝女!你娘在徐家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吗?那时候你怎么不帮你娘说话?现在回到姚家了,倒嫌弃起这个嫌弃起那个来了!你、你跟你那个短命的爹一个德行,都不是好东西!”
“不许你这么说我爹!”徐弯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我爹他很好!徐家也很好!是……是我娘她自己命不好,克……”后面的话,她似乎也意识到不妥,硬生生憋了回去,但脸上愤恨不减。
赵砚在一旁听得都暗自摇头。这姑娘,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居然当众说自己亲娘“克夫”?这话在这个时代,对一个守寡的女人来说,简直是诛心之论。
姚千树更是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徐弯弯,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说什么?你说谁克夫?你这个孽障!孽障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外孙女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明明是徐家那个短命鬼没福气,早早去了,留下婉琳孤儿寡母受人欺凌,怎么到头来,反而成了女儿的错了?
“我不管!反正我娘要嫁人可以,但绝对不能是这个老农民!”徐弯弯梗着脖子,毫不退让,还冷冷地瞪了赵砚一眼,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想让我叫他爹?做梦!我看见他就觉得恶心!”说完,她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
赵砚拳头都硬了。这要真是他闺女,非得好好“教育”一顿不可。如果是十二三岁不懂事,被人挑唆还情有可原。可看这年纪,至少十七八了,在古代都算成年了,还能说出这种混账话,简直是没救了。
“姚叔,消消气,孩子还小,不懂事。”赵砚强压下心头的厌恶,上前“劝慰”道,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是火上浇油。
“还小?她都十八了!是大姑娘了!”姚千树果然更怒了,觉得在外人面前丢了大脸,家门不幸,“婉琳生出这样的女儿,真是她的不幸!”
他一把抓住赵砚的手,用力握着,语气激动而坚决:“阿砚,她的话不算数!在我心里,已经认定了,你就是我姚千树的女婿!谁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