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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砚洗漱完毕,简单用过早饭,便带着牛大雷、严大力、大胡子等二十来个精壮手下,再次前往乡治所。他还特意让人带了一批“玉冰烧”,分出一部分,让几个可靠的人绕道送去九里村,给钱金库。既然当了“老爷”,还靠两条腿走来走去,太掉价了。他琢磨着,得尽快搞些牛马牲口回来,建立自己的运输队和“座驾”。
所以,他让人另外带了封信给钱金库,除了联络感情,也隐晦地表达了想通过他这条线,从草原弄些好马、健牛的意愿。县城的山货铺子已经开始运作,以后整个大安县乃至附近的山货他都可以收购,金银反而不是最紧缺的,能用货物和“特殊商品”如玉冰烧换取急需的战略资源,才是更划算的买卖。
来到乡治所,已是巳时末(上午十点左右)。赵砚让人把带来的两百斤酒水先搬进自己的办公室,派了两个人看守,然后便让人去召集乡里的“团练兵”。
团练兵,又称乡兵、乡勇,性质介于民兵和正规军之间,通常由地方官员或乡绅统辖,战时临时征召或招募,粮饷由官府拨付或地方自筹。这也就意味着,谁能掌握团练,谁就在很大程度上掌握了乡里的武装力量,这几乎可以算是主官或当地豪强的“私兵”。
富贵乡有九百多户,人口约三四千,在大安县算是排在前列的大乡了。小的乡镇,可能只有一两千人。按照“五户抽一丁”的旧例,乡里固定的团练兵数额不到二百人,里面也简单分有弓箭手、刀盾手、长枪手等。
这些人平时有些微薄的粮饷补贴,但别指望他们有多强的战斗力,大多是出工不出力、混日子的“兵油子”。
很快,校场上稀稀拉拉聚集了百十号人,一个个站得歪歪扭扭,哈欠连天,无精打采,跟街边的盲流没什么两样。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一脸痞气的汉子,名叫齐老二,是副团练。
“人都到齐了吗?”赵砚看着眼前这群散兵游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都到齐了!”齐老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甚至都没拿正眼仔细瞧赵砚,态度颇为敷衍。他身后那些人,更是东倒西歪,交头接耳,全然没把赵砚这个新上任的游缴放在眼里。
反观赵砚身后,以牛大雷、大胡子为首的二十来个手下,虽然穿着普通,但个个站得笔直,目光锐利,精神饱满,队列整齐,与对面的团练兵形成鲜明对比。
大胡子脸色一沉,低骂了一句:“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赵砚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齐老二:“这些人,平日里都是你在操练?”
“之前是姚乡正管,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带着他们。”齐老二这才抬眼,带着几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慢,打量着赵砚。他心里特别不爽。他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到副团练,本以为姚应熊高升后,这游缴的位置怎么也该轮到他了,结果半路杀出个“赵老三”,还是个乡下猎户出身,凭运气上位的,他心里能服气?在他看来,没有他齐老二点头,赵砚休想指挥得动这些乡兵。
“那行。”赵砚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你让他们先操练一遍,我看看。摸摸底,也好知道日后该怎么调整操练计划。”
齐老二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现在?这就不用了吧?咱们乡兵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练的,不也好好的?”
他身后那些乡兵,也都露出了或明或暗的讥讽笑容,交头接耳声更大了。一个村里来的土包子,走了狗屎运当了官,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还想来指手画脚?
赵砚淡淡一笑,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拒绝,只是重复道:“当然。我看看大家平日里是怎么操练的。”
齐老二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明显的抵触,他梗着脖子,明着拒绝道:“赵游缴,不是我不听令。我就是觉得,让兄弟们现在演练,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大伙儿都散漫惯了,突然来这一套,不合适!”
他这话,几乎是公开挑衅赵砚的权威了。校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