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眸光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延哥儿可好?”
“好着呢。”
太后笑道,“那孩子如今渐渐康健,虽是骨子里虚些,但好在能走动,小嘴也甜,哄得哀家直乐。千晗瞧着也比前些日子精神多了。”
锦姝点了点头:“那就好。”
太后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锦姝,哀家知道,你心里头对千晗有些疙瘩。可那丫头,从小便是那个性子,张扬惯了,如今吃了亏,总算知道收敛了。哀家只盼着,你们往后能好好相处。”
锦姝垂下眼帘,温声道:“母后言重了。瑾昭仪是延哥儿的生母,儿臣岂会与她计较什么?只要她安分守己,儿臣自当以礼相待。”
太后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明白孩子。哀家知道,这宫里,你最难。”
锦姝笑了笑,没有接话。
从慈宁宫出来,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甜气息,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与清冷。
秋竹撑开伞,低声道:“娘娘,太后娘娘方才那话……”
“听听便是。”
锦姝淡淡道,“太后如今更疼她,这是没法子的事。只要她不生事,我也不会为难她。”
秋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
瑾昭仪这几日确实精神了许多。
顺国公病情稳住的消息,像是一剂定心丸,让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虽说他祖父再不能理政,但只要人还在,顺国公府便还在。只要顺国公府还在,她便不是无根的浮萍。
这日她从慈宁宫回来,五皇子已经醒了,由奶娘抱着在殿前晒太阳。见她回来,便张着小手要抱。
瑾昭仪接过五皇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眼中满是温柔。
青絮在一旁笑道:“娘娘,殿下如今越发康健了。方才太医来请平安脉,说殿下身子骨比同龄的孩子还要壮实些呢。”
“那是自然。”瑾昭仪唇角微扬,“本宫的儿子,岂能差了?”
她抱着五皇子进了殿,将他放在铺了厚厚褥子的榻上,逗弄了一会儿,忽然道:“青絮,你说,本宫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了?”
青絮一怔:“娘娘的意思是……”
瑾昭仪沉默片刻,才道:“祖父虽稳住了,可顺国公府到底不如从前。本宫若再不争,往后延哥儿怎么办?”
青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瑾昭仪也没指望她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罢了,再说吧。”她轻声道。
——
二月里的第二桩大事,是丽贵太妃的加封。
圣旨是二月十二那日颁下的——着尊奉丽贵太妃为丽康太妃,恩准其还府颐养,由淮王奉养承欢。
消息传开,宫中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是陛下仁孝,不忘先帝旧人;有人说这是淮王镇守北疆有功,陛下特意恩典;还有人私下嘀咕,说丽贵太妃当年牵扯进诚王谋逆之事,如今竟能加封还府,可见陛下胸襟宽广。
不管怎么说,这道圣旨,让沉寂已久的皇宁寺,重新热闹了起来。
消息传到宫中,锦姝正陪着宸哥儿认字。
听了秋竹的禀报,她手中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指点宸哥儿写那几个笔画。
待宸哥儿写完,由奶娘带下去歇息,她才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贵太妃入府了?”
“是。”
秋竹道,“淮王爷亲自去接的,听说是母子抱头痛哭了一场,后来贵太妃便安顿下来了。”
锦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年了,这对母子,总算是团圆了。
虽说中间隔着那么多事,可到底,是母子。
“陛下那边可有什么话说?”她问。
“没有。”